“裴衛國敢這麼幹,那是得到了楊書記的默許!而以我對張明遠這小子的瞭解,他一定是拿出了一份讓楊海金都無法拒絕、甚至不得不冒著激怒整個縣級基層的風險,去替他揮刀子的天大籌碼!”
胡大偉愣住了。他看著周炳潤那張平靜的臉,腦子裡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瞬間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串聯在了一起。
“書記!”
胡大偉壓低了聲音,一臉後知後覺的恍然1:
“我明白了!”
“您從頭到尾,都知道張明遠自己能擺得平這件事!您也猜到了市裡肯定會下死手!”
“所以,您今天下午特意跑去市裡找楊書記,又當著孫建國的面,在茶樓裡給市委打電話求情。您根本就不是為了保朱友良!”
胡大偉深吸了一口氣:
“您一來,是為了麻痺孫建國和那些本土派,讓他們覺得您這位縣委一把手已經妥協了,讓他們沉浸在‘贏定了’的幻覺裡放鬆警惕。”
“二來。您的態度表達得這麼明確、這麼‘護短’。等市委的屠刀真的落下來,朱友良被帶走的時候。孫建國就算是想要挑您這個一把手的理兒,說您不保底下的同志,他也是無從下手!因為您已經當著他的面,把該做的人情都做足了!”
這才是真正的太極推手!
周炳潤用一通毫無作用的求情電話,不僅穩住了即將爆炸的本土派,更是在自己即將調離的關鍵期,完美地洗清了“挑起內鬥”的嫌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大局委曲求全,卻無力迴天”的老好人!
“呵呵。”
周炳潤沒有否認,他笑著看了胡大偉一眼,端起紫砂杯:
“大偉啊。其實,我也不確定張明遠這次,到底有沒有打贏這場仗的絕對把握。”
“正因為不確定,所以,心照不宣地置身事外。甚至在情理上,幫著咱們清水縣本土的幹部去向市裡要個面子,才是我這個即將離任的班長,最好的選擇。”
周炳潤靠在圈椅裡,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張明遠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
這段時間以來,他跟張明遠之間,已經形成了高度同步的政治默契。
張明遠知道他周炳潤要走,要政績,要四海昇平的履歷,所以張明遠從來不拿那些會引發全縣大地震的改革去逼他表態。而他周炳潤,也知道張明遠需要一塊不受縣裡約束的“飛地”,需要市委的尚方寶劍,所以他不僅默認了張明遠“繞開縣委找市委”的越級行徑,甚至在今天,用一場精湛的表演,替張明遠穩住了本土派的反撲。
這叫什麼?
這就叫“你在前面衝鋒陷陣殺出血路,我在後面和稀泥給你擦屁股”。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交流,只看利益的最終走向。這就是政治智商的同頻共振!
……
大年初一。清晨。
昨夜的雪下得有些大了。整個清水縣城銀裝素裹,鞭炮的碎屑鋪滿了積雪的街道。
縣政府家屬院一號樓,孫建國家裡,此刻卻如同一座死氣沉沉的冰窖。
昨晚那場熱鬧非凡、高朋滿座的年夜飯,在孫建國接完那個致命的電話後,草草收場。親戚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著縣長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黑臉,誰也不敢多待,紛紛找藉口溜了。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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