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陸間京那句毫無求生欲的話,裴燼二話不說,扭頭就把他一個人丟在了包廂裡.
今天一整天發生了太多事,裴燼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出在溫衍身上的不對勁.
溫衍很明顯地不再偽裝了.
他這邊跟厲淮禮做著交易,用溫竹谿身邊的女傭去換取他和江妄南晶元的控制器,裴燼猜測著,這大概是為了防止在緊要關頭,他們兩人被厲淮禮或厲榭控制或牽制,從而失去自主權;
而另一邊,溫衍又不斷用尖銳的言語去刺激厲榭,三番兩次跟厲榭強調繼承人的位置他志在必得,那語氣裡的挑釁和篤定,簡直就像是在故意激厲榭,逼對方對自己下死手一樣;
緊接著,溫衍轉頭又等到了陳冶的倒戈,在明知厲榭在他身邊動過手腳的情況下,卻也不急著去研究那瓶藥劑,甚至到最後又把藥劑還給了陳冶.
這一連串的舉動,讓裴燼覺得他的少爺正在謀劃什麼計劃,又或者說,是瞞著他,正在進行著什麼瘋狂的計劃.
不知道怎麼的,裴燼心頭總隱隱縈繞著一股不太妙的預感,沉甸甸的揮之不去.
他懷揣著一團亂麻般的心思回到公寓,推門進去時,林琛正悠閒地在客廳沙發上,一邊慢條斯理地沏著茶,一邊低頭刷著手機.
聽見開門聲響,林琛轉過臉來,在瞧見裴燼後臉上露出一抹笑來,隨意地揚了揚手打了聲招呼.
裴燼朝他微微頷首,視線在客廳迅速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溫衍的身影.
“溫衍少爺在書房.”林琛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語氣輕快,“剛剛陳老打電話過來,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溫衍少爺單獨談.”
裴燼的目光順著林琛的話往書房的方向瞥去,書房門緊閉著,全然瞧不見裡頭的情形.
他淡淡應了一聲,也沒有往書房走去,步子一轉坐到了長沙發上.
林琛見裴燼坐下,立即稍稍傾身過去,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壓低了聲音打聽:“聽說溫衍少爺從他哥那裡搶了個奴隸,是你的朋友,也是阮越那個找了很久的哥哥?”
裴燼動作微頓,隨即點了點頭,簡短地回應:“是.”
林琛“噢”了一聲,表情裡多了些意味深長.
“我們倒是從來不知道阮越是江家的人.”他手上轉著把精緻的匕首,像是閒聊家常般語氣悠然自在,“當初花錢救回來的那批人裡,阮越是傷得最重的,也是精神狀態最差的.他從來不提他家裡的事,只反覆說有個哥哥找不到了,這些年就一直不停在找,卻沒想到人竟然在閻場,還是那個被人整垮的海市江家.”
說到這裡,林琛的話語停住,視線定在裴燼臉上,似乎想透過裴燼的神情變化判斷些什麼.
察覺到林琛審視的視線,裴燼轉眸看向他,臉上沒什麼波瀾,也沒有接話.
林琛笑了笑,像是為了緩和氣氛,又繼續解釋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比較好奇,阮越一聽到”江家“兩個字,他整個人狀態就變得很不對勁.那畢竟是我辛辛苦苦救養回來的小朋友,我還是想提前確認一下他那個哥哥的真實身份,避免以後兩人見面出現什麼變故.”
這其實還是林琛往委婉裡說的.
事實上,阮越對於江家的態度,不僅僅是“不對勁”那麼簡單,林琛在一旁瞧著,越發覺得阮越對待江家的態度看著更像是……仇家.
還是有著血海深仇,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的仇家.
林琛偶爾還會荒唐地猜測著,江家的垮臺會不會跟阮越有著間接的關係.
可惜他也不能真這樣當面去問阮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