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將半開的車窗徹底搖了下來,視線帶著詢問看向溫衍:“還有其它吩咐嗎?溫衍少爺.”
溫衍側臉看向他,動作從容地撫平腿上覆蓋著的羊絨毯:“找幾個人,把之前蒐集到的關於阿然養父一家犯罪的證據,交到警察那裡吧.”
林琛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幾秒,垂眸無聲地勾唇笑了笑,溫聲應下了.
交代完一切的溫衍操控著輪椅慢吞吞地回到了公寓裡.
裴燼去了堇城還沒回來,黑漆漆的公寓裡一片死寂.溫衍面無表情地闔上門,將外頭的喧囂聲完全隔絕在外.
開啟燈後,他獨自坐在了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沉思中,好半晌都沒有動作.
暮色漫了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溫衍就這樣安靜地坐著,從夜色濃稠坐到天空泛起細微的光亮,就彷彿回到了剛剛殘廢的那段時間般,一個人獨自坐著,怔怔地出神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了指紋鎖被啟用的聲響.
公寓門從外頭被開啟,隨即便是擱在玄關櫃子上的項圈被執起戴上的動靜,十幾秒後,一身黑色衛衣的裴燼拎著溫熱的早餐大步走了進來.
他轉眸,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落地窗前的溫衍身上,正打算往客廳方向邁去的腳步頓住.
裴燼驀然眉宇緊蹙.
將手裡的早餐隨意擱在茶几上後,他大步走到溫衍跟前,屈膝半跪了下去,抬起眼眸定定地注視著他.
溫衍的視線也從窗外轉了回來,平靜得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溫和,甚至沾染上星點笑意:“怎麼了?不順利?”
裴燼的喉結輕輕滾動.
“您怎麼了?”他將溫衍的問題拋了回去,低沉的嗓音裡毫不掩飾關切,“您好像看起來不太高興?”
溫衍神情一怔.
“為什麼會覺得我不高興?”
他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臉上卻還是溫淡地笑著,語氣一如平時的平淡:“我沒有不高興.”
裴燼輕嘆了口氣.
“您有.”他堅持著,神情認真,“您心情很不好.”
他將溫衍的否認完全無視,甚至直接用上了陳述句.
溫衍沒再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他.
眼底漸漸有沉鬱之色隱隱顯現,溫衍唇角勾起的弧度深了些,抬手撫上了裴燼的臉頰.
裴燼擔憂的神情頓了頓,眸光往溫衍伸過來的手瞥去,臉頰自覺地湊了過去,主動貼上溫衍的掌心.
“發生什麼事了?”他語氣沉沉的,“是阿然的背叛讓您不高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