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昏暗的燈光在地面映出光暈,將溫衍的影子拉得老長,也讓暗處的人分辨不出他的神情.
溫衍正對著小道的出口,視線時不時往前望去,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微弱的聲響在這夜深人靜時顯得尤為清晰.
半晌後,他緩緩摸出了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再次撥出了個空號,幾秒後又佯裝接通了般,開口的語氣有些不耐:“人呢?”
這一聲音量不小,聲音迴響在僻靜的小道上,溫衍頓了頓,似乎也覺得不妥,再出口的聲音便放輕了些.
原本躲在遠處謹慎監視的男人眼見聽不到任何資訊,便耐不住了.
他身穿黑衣黑褲,腳步放得極輕,貼著昏暗的角落,藉著各種建築物和樹木的遮掩,一點點朝溫衍的方向移動.
男人緊繃著身子,警惕地四處張望,見溫衍毫無戒心地甚至操控著輪椅又向前滑動了些許,他便大了些膽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溫衍身後的拐彎處.
貼著牆面,溫衍渾然不覺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傳進耳朵裡.
“……什麼事……去辦……厲榭那邊……”
刻意帶著某些關鍵資訊的傳進男人的耳朵裡,他瞬間屏息凝神,側耳細聽,卻發現溫衍又滑動著輪椅前進了幾步,他不甘地咬咬牙,猶疑再三後還是貼著牆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他就這樣水靈靈地跟裴燼冷沉的視線對上.
在男人躲到拐角處時,裴燼已經悄無聲息藏在溫衍這邊的拐角,如同等待捕捉獵物的野獸般,耐著性子蟄伏著.
見獵物對上視線後神色驚慌地準備轉身逃跑,裴燼驟然竄了過去,動作利落地扭過對方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用右手單手鉗制住,左手同時精準地扣住男人的後頸,指節用力.
幾乎在眨眼間便控制住了人.
被當成“獵物”的男人滿臉倉惶,瞳孔驟縮,他不死心地發出嗚嗚聲,拚命掙扎著想要反抗,卻發現裴燼的力氣大得驚人.
裴燼的手指像鐵鉗般死死地扣在男人的脖頸和手腕上,不僅沒有因為他的掙扎而鬆動半分,甚至有愈發用力的趨勢,掐得男人漸漸有些喘不上來氣.
在力氣消耗了大半,掙扎的力度變弱後,男人才被反剪著雙手帶到了溫衍跟前.
溫衍在這時已經操控著輪椅轉過身來.
還沒等裴燼抬腳,男人已經膝蓋一軟自己便跪下了.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朝溫衍張了嘴老半天也沒發出半點聲音,顯然已經被裴燼掐得有些窒息了.
溫衍抬眸瞥了裴燼一眼.
裴燼立即會意地鬆了左手的力道,單腳踩在了男人的小腿上,進一步阻斷了男人任何暴起的可能性.
溫衍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在跟前面色如土的陌生男人,眼神冷厲:“誰派你來的?”
他的聲音透著凜冽的狠厲,是男人手裡關於溫衍的情報裡從未有過的語氣.又或者說,是完全不同於常人認知裡,厲家“白蓮花”二少爺應該有的態度.
男人神色一僵.
只這一聲,被抓住的男人便知道自己栽了.
他的心沉了又沉,額間滲出冷汗,卻緊咬著牙一言不發.
小道上響起溫衍輕輕緩緩的笑聲.
那笑聲很淡,卻在寂靜的深夜裡異常清晰地傳進男人的耳朵裡,笑聲裡裹挾的寒意讓男人頭皮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