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清診脈的過程中,季老一直坐在旁邊觀察,不時會提出一些問題,夏梔意的手語回答都由季淮清代為轉譯.
“這一週感覺如何?”
季淮清語調溫和地問道.
「喉嚨不像以前那麼幹了,睡眠也好了一些.」夏梔意回應,「但還是發不出聲音.」
季淮清點點頭,仔細查看了她的舌苔,又測了脈象.
“肝火有所平抑,但肺陰仍虛.”季淮清轉向季長風,“我打算繼續用竹衣麥冬湯加減,再加一味訶子,斂肺利咽.”
季老滿意地點頭,忽然轉向夏梔意:“小姑娘,你介不介意我這個老頭子也給你把把脈?”
夏梔意連忙搖頭,乖乖伸出自己的手腕.
季老的手指乾燥而溫暖,搭在她腕間時,竟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讓夏梔意微微有些震驚.
季老閉目凝神許久,方才睜眼.
“淮清的診斷沒錯.”季老說道,“你這是長期勞累過度,情志不舒導致的‘金破不鳴’.不是不能治,但需要時間和耐心.”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孫子一眼:“更重要的是,需要一個能讓你心情舒暢的環境.”
季淮清似乎沒注意到爺爺的目光,專注地寫著藥方.
就在季淮清起身去取針具時,夏梔意無意中瞥見他桌案上壓著一本醫學雜誌,雜誌下面隱約露出一角彩色頁面.她仔細一看,不禁愣住了——那竟然是一本娛樂週刊,如果沒記錯,這一期封面還是她的照片,雜誌裡有一篇她的專訪.
夏梔意忍不住抿嘴偷笑,恰好被季老看見,季老順著夏梔意的目光看去,突然眯了下眼,站起來走到桌前,抽出那本娛樂週刊:“喲,大孫子,你怎麼突然對娛樂圈感興趣了?”季老語氣裡滿是調侃,“這封面的人,看著挺眼熟的啊……“
季淮清拿著針具回來,聞言腳步一滯,臉上雖然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但細看,能發現他的耳根已然通紅:“那是……醫院同事給我的,我就順手帶了回來……”他頓了一下,“不是我買的.”
“哦?是嗎?”季老故意拉長聲音,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可我明明記得,某個人從小到大最討厭桌上有雜物,尤其是‘毫無營養價值的娛樂刊物’——這是某人的原話吧?我老頭子沒記錯吧?”
夏梔意看著季淮清窘迫的樣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季淮清輕咳一聲,迅速將雜誌塞進抽屜:“您記錯了,我沒說過.”不等季老說話,他又果斷道,“爺爺,不要耽誤治療.”
季老“哈哈”地笑了兩聲,非常給面子得不再拆自己孫子的臺:“是是是,是我老糊塗,記錯了.行了,你們開始吧.”
季淮清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低著頭開始做針灸的準備.夏梔意明顯看見季淮清耳根的紅還未完全褪去,不禁悄悄地揚了下嘴角.
針灸時,季老站在一旁觀看指導.當季淮清在夏梔意手腕內側的神門穴下針時,季老忽然道:“力度再輕三分,這是安神要穴,過重反而令氣亂.”
季淮清調整了力度,銀針輕巧地刺入.夏梔意感到一陣微弱的酸脹感順著手臂蔓延,心中那絲莫名的緊張感也隨之消散了.
“不錯.”季老讚許地點頭,“你的手法越發精準了.”
治療結束,季淮清照例去煎藥.夏梔意本想跟著去後院,卻被季老叫住了.
“陪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季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用這個寫給我看就行.”
夏梔意點了點頭,乖巧地坐下.
“失聲這三個多月,除了不能唱歌,你覺得最難適應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