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是一種比炮彈更有效的武器.”
他在地圖的空白處,寫下了這句話.
他想起了自己在卡利諾夫卡村的手筆:汙染的水井,藏著炸彈的房屋.那些東西造成的傷亡或許不大,但帶來的恐懼足以讓一支部隊崩潰.
他決定要把這種手段發揚光大.
他拿出一張新紙,寫下構思.
“一.瘟疫恐慌.在撤退路線的所有村莊,散佈‘我們正遭受斑疹傷寒’的假訊息,用石灰在牆上畫防疫符號,再偽造幾具病死的德軍屍體.”
“二.食物陷阱.故意留下一些密封完好的食品倉庫,但在百分之十的罐頭裡注入劇毒氰化物.讓每次開罐頭都變成一場賭命遊戲.”
“三.虛假希望.在必經之路上,故意拋棄一些看似高階指揮部的車輛和帳篷,裡面放上假的作戰計劃和地圖,引誘蘇軍指揮官上當.而這一切,都在我們遠端炮火的觀察和覆蓋之下.”
“四.幽靈部隊.組織幾支精幹的老兵滲透小組,穿上蘇軍制服,帶上蘇軍武器,深入他們後方,專門刺殺中低層軍官,破壞通訊,製造混亂和猜忌.”
他寫的飛快,思路清晰的可怕.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戰爭不再是混亂和血腥,而是一道道可以被計算和解決的清晰問題.
就在他全神貫注的時候,地窖的門被敲響了.
團長奧托.鮑姆少校彎著腰走了進來,臉上也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卡爾,”他看了一眼桌上畫滿奇怪符號的地圖,又看了看卡爾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睡不著,長官.”卡爾站起身,立正回答.
“坐吧.”鮑姆擺了擺手,自己也在桌邊的彈藥箱上坐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遞給卡爾一根.
卡爾接過來,鮑姆親自為他點上.
“師部的命令下來了.”鮑姆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團將作為全師的後衛,掩護主力在第聶伯河東岸建立新防線.”
“這會是一場比庫爾斯克更艱難.更漫長的戰鬥.”
“我們將要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和他們近乎無限的補給線.”
鮑姆看著卡爾,眼神複雜,“很多人都崩潰了,卡爾.他們覺得我們完了,德意志完了.”
“你怎麼看?”
這是一個試探.鮑姆欣賞卡爾的冷酷高效,但他也需要確定,這個自己親手提拔的年輕人,他的忠誠是否和他的殺人技巧一樣可靠.
卡爾沒有立刻回答.他吸了一口煙,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轉,然後才抬起頭,迎著鮑姆的目光平靜的說:“長官,我認為,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鮑姆愣了一下.
“機會?”
“是的,機會.”卡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在平原上正面決戰,體型和力量決定勝負.但如果戰場換到複雜的叢林裡,勝利就屬於更狡猾.更耐心.更懂得利用環境的一方.”
他指著桌上的地圖:“東線戰場,就是最廣闊.最複雜的叢林,我們現在被迫進來了.”
“在這裡,坦克和火炮的數量不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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