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斯克的失敗,沉重打擊了第三帝國.
宣傳機器還在鼓吹德軍取得了輝煌的戰術勝利,宣稱擊毀了數倍於己的蘇聯坦克.
但前線的每一個人,從集團軍司令到最底層的步兵,都知道他們輸了.
戰略上的主動權徹底易手.
曾經橫掃歐洲的德國軍隊,在東線廣闊的平原上,第一次被迫轉入防守.
在別爾哥羅德後方的一處臨時野戰醫院裡,氣氛尤其沉重.
傷員擠在簡陋的擔架上,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空氣裡混雜著消毒水.血腥味和傷口腐爛的臭味.
斷了胳膊計程車兵用僅剩的手,往嘴裡塞著黑麵包.一個被燒得看不出樣子的坦克兵高燒不退,嘴裡唸叨著家人的名字.角落裡,一個年輕的軍醫因為太過疲勞,蹲著捂臉抽泣.
卡爾站在一片哀嚎的傷兵中間,周圍的情緒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他剛從團指揮部回來,鮑姆少校親自為他佩戴了一級鐵十字勳章,並當眾宣佈他破格晉升為黨衛軍三級小隊長,軍銜等同於國防軍少尉.
不到一個月,他就從候補隊員成了軍官,這是許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
但卡爾對此毫無反應.
他的目光掃過呻吟的傷兵,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東西.
他無法理解這些人的痛苦.在他看來,受傷和死亡只是戰爭必要的損耗,這些士兵就是被消耗掉的代價.
“他們……又上來了……”旁邊擔架上,一個雙腿被炸斷計程車兵突然睜眼,死死抓住卡爾的褲腿.
“數不清的坦克和士兵……怎麼殺也殺不完……”
“我們輸了……都要死在這裡……”
卡爾低下頭,看著這個崩潰計程車兵.他沒安慰也沒斥責,只是抬起腳,把對方的手指從自己褲腿上一根根掰開.
接著,他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懦夫.”卡爾心裡想.
他覺得,這些人之所以痛苦,只是因為他們太弱了,還抱著回家的幻想,留戀和平時期的溫情.這些情感是他們痛苦的根源.
卡爾走出了帳篷.
外面的空氣新鮮了一些,但依舊帶著硝煙的味道.
他看到自己僅存的兩名部下,弗裡茨和烏爾裡希,正和其他士兵一起沉默的擦拭武器,臉上同樣是疲憊和茫然.
看到卡爾走過來,他們立刻站直了身體,眼神里帶著一絲畏懼.
“長官.”
卡爾點點頭.他看著這些人,心裡清楚,他們和帳篷裡的傷兵沒什麼不同.他們服從自己,只是因為軍銜和手段.一旦有機會,這些人會毫不猶豫的逃跑.
他知道,自己和他們,不是同一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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