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沙的郊外,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塵土和腐爛樹葉混合的氣味.
從巴格拉季昂那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中逃出來的德軍,像一群被洪水衝散的螞蟻,在這裡暫時找到了一個落腳點.
但這裡不是安全的巢穴.
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臨時的垃圾場.
到處都是疲憊不堪計程車兵.他們來自不同的部隊,穿著五花八門的制服.有黨衛軍的精銳,有國防軍的老兵,但更多的是後勤.文職和二線守備部隊的人員.
戰爭的失敗,將他們粗暴的揉捏在一起.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恐懼.他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抽著煙,低聲咒罵著,或者只是沉默的擦拭著武器,眼神空洞.
士氣,是一個已經沒人敢提起的詞.
卡爾和他的“幽靈小隊”被安置在郊外一個廢棄的鐵路貨運站裡.
這裡的情況比別處好不了多少.
到處都是丟棄的物資和無主的裝備.幾輛側翻的卡車橫在鐵軌上,像死去的甲蟲.
卡爾計程車兵們正圍坐在一起,狼吞虎嚥的吃著繳獲來的蘇聯罐頭.這是他們從撤退路上帶來的為數不多的戰利品.
他們是這片頹敗景象中的一個異類.
他們雖然同樣疲憊,但他們的眼神依舊警惕,隊形也沒有散亂.他們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濃重血腥味,讓其他部隊的潰兵下意識的遠離他們.
卡爾獨自一人坐在一堆枕木上,用一塊油布,一絲不苟的擦拭著他的StG44突擊步槍.
他很不喜歡這裡的氣氛.
這種失敗者的沮喪和頹廢,讓他感到生理性的厭惡.
在他看來,失敗只是戰爭的一種常態,是“藝術創作”過程中的一個必然階段.為失敗而沮喪,是弱者的表現.
真正的強者,應該在失敗和混亂中,尋找新的機會,創造更驚心動魄的“作品”.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眼神渙散的“同胞”,心裡充滿了鄙夷.
一群廢物.
一群只配在順風仗裡搖旗吶喊,一遇到逆境就只會哭喊和逃跑的廢物.
他甚至覺得,讓他們活下來,都是對戰爭資源的浪費.
弗裡茨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他遞給卡爾一個開啟的罐頭,是燉牛肉.
“長官,吃點東西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卡爾沒有接,他甚至沒有看那個罐頭一眼.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他手中的那把槍上.
對他來說,這冰冷的鋼鐵,遠比那些所謂的人類情感和生理需求,要親切和可靠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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