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已經死了.
卡爾站在一棟被燒成骨架的建築頂上,腳下的城市像一幅被撕碎又被點燃的油畫.
他的“清剿戰鬥群”在下面休整.士兵們大多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一夜的屠殺耗盡了他們所有的精力,也摧毀了他們最後一絲人性.
弗裡茨在角落裡不停的乾嘔,他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烏爾裡希則在反覆的拆解和組裝他的機槍,機械的動作能讓他暫時忘記那些在他槍口下化為碎肉的臉.
卡爾沒有休息.
他感覺不到疲憊.恰恰相反,他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都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昨夜的殺戮,對他來說不是消耗,而是充電.
他攤開地圖,手指在上面移動.D區已經被他用紅筆劃掉,現在,他需要一個新的“畫布”.
他的目光,落在了緊鄰D區的一片密集的建築群上.
E-4區,工人住宅區.
這裡是華沙起義軍最頑固的據點之一.根據情報,裡面至少盤踞著兩個營的波蘭家-鄉軍,而且他們得到了大量平民的支援.
那裡的每一棟公寓樓,都是一個堡壘.每一扇窗戶後面,都可能有一家三代人,拿起武器,成為戰士.
“一個完美的蜂巢.”卡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對付這樣的蜂巢,不能只滿足於殺死幾隻工蜂.”
他要的,是把整個蜂巢,連同裡面的蜂后.幼蟲.和蜂蜜,一起燒成灰燼.
“傳令兵！”卡爾對著樓下喊道.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連滾帶爬的跑了上來.
“去告訴普萊斯旗隊長,我將在一個小時後,開始對E-4區進行‘清理’.我需要他調動師部所有的迫擊炮,對我標記的區域,進行十分鐘的無差別火力準備.”
他將地圖扔給那個士兵.
“還有,告訴所有人,休息結束了.”
“下一場派對,馬上開始.”
當卡爾的部隊向E-4區移動時,他們穿過了一條分界線.
一邊是已經被他們“清理”乾淨的D區,死寂,空無一人.
另一邊,是尚未被戰火徹底吞噬的E-4區.
街道上佈滿了起義軍倉促設定的路障,廢棄的電車,堆疊的傢俱,翻倒的汽車.
幾個平民,大多是老人和婦女,正拖著他們僅有的一點家當,試圖從廢墟的縫隙中逃離.
他們看到了卡爾的部隊,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驚恐,像一群看到了狼群的羊,手足無措的愣在原地.
一個新補充來的國防軍士兵,下意識的端起了槍,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不知道該不該開槍.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戰士.
卡爾從他身邊走過,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隨意的抬起手中的StG44,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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