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停了.
沒有鳴笛,沒有減速的緩衝.
就是那麼突兀的,在一次劇烈的金屬撞擊聲中,戛然而止.
黑暗的車廂裡,所有人都因為慣性向前倒去,人撞人,骨頭撞骨頭,響起一片混亂的咒罵和痛呼.
門,被人從外面粗暴的拉開.
刺眼的,灰白色的天光湧了進來.
習慣了黑暗計程車兵們,一時間都睜不開眼.
“下車！下車！都給我滾下來！”
是霍夫曼中士的聲音,比在營房時更加暴躁.
士兵們連滾帶爬的湧出車廂.
卡爾混在人群中,最後一個跳下火車.
雙腳踩在堅實但冰冷的土地上,他還有些不適應.
一股夾雜著雪籽的寒風,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裡比德國本土冷得多.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硝煙和劣質燃料混合的古怪氣味.
更遠處,一種沉悶的,如同遠雷滾動的聲音,持續不斷的傳來.
“轟……轟隆……”
那不是雷聲.
那是炮聲.
卡爾的心,隨著那聲音,一下一下的揪緊.
這裡就是前線.
一個巨大,混亂,如同露天瘋人院的集散地.
到處都是穿著灰色軍服的德國士兵.
有的像他們一樣,是剛剛抵達的新兵,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掩飾不住的恐懼.
更多的,是那些從前線退下來休整的老兵.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抽著煙,眼神空洞,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他們的軍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暗色汙漬.
卡爾看到一個老兵,他的左臂齊肩斷了,只用一塊破布草草的包紮著,血水浸透了布條,在灰色的軍服上染出了一大片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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