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鳴笛的聲音,尖銳的刺破了清晨的薄霧.
站臺上,是一片灰綠色的海洋.
數不清計程車兵,揹著行囊,在軍官的咆哮聲中,被推搡著湧向一列長得望不到頭的火車.
這不是客運列車.
這是一節節漆黑的,沒有窗戶的悶罐車.
它們原本是用來運輸牲畜和貨物的.
現在,它們用來運輸士兵.
卡爾被人流裹挾著,身不由己的向前移動.
他的腳下,是混雜著煤灰和泥土的石子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通往地獄的臺階上.
“快！快點！你們這群蠕蟲！想讓俄國佬等你們喝下午茶嗎！”
霍夫曼中士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一個身材魁梧計程車兵,在卡爾身後狠狠推了他一把.
“動起來,前面的！”
卡爾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士兵的臉上,是和所有人一樣的,一種混雜著狂熱和茫然的表情.
他們要去一個叫斯大林格勒的地方.
他們要去為元首建立功勳.
他們要去殺人,或者被殺.
只有卡爾知道,他們只是去送死.
“上車！”
終於輪到了他.
兩個老兵站在車廂門口,像扔麻袋一樣,粗暴的將新兵一個個塞進去.
卡爾被人抓住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提了起來,然後猛地向前一推.
他的身體撞在車廂裡的人堆上,又被反彈回來.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瞬間包裹了他.
汗臭,腳臭,劣質菸草味,還有沒洗乾淨的衣服上散發出的黴味.
最底下,是一層淡淡的,卻無法忽視的尿騷和恐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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