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卡爾才從一片混沌中找回了些許意識.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拚命的向上掙扎,最終猛地衝出黑暗的水面.
“咳……咳咳……”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嗆出了滿嘴的粉塵和血沫.
周圍,是一片死寂.
他躺在一個由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塊組成的,狹小的空間裡.
他被活埋了.
爆炸的記憶,像是破碎的玻璃片,重新在他的腦海中拼湊起來.
他記起了那聲從腳下傳來的巨響,記起了那股將他掀飛的巨大力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左腿的傷口,因為劇烈的撞擊,又裂開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但幸運的是,他沒有被什麼重物壓住.
“有人嗎……還有活人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不遠處的廢墟下響起.
“我在這裡！”卡爾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很快,頭頂上的水泥塊被人一塊塊的搬開.
一張沾滿了灰塵和血汙的臉,出現在了洞口.
是漢斯.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
“還能動嗎？”漢斯問.
“腿……我的腿……”
漢斯沒有廢話,他伸出手,和另一個倖存計程車兵,一起把卡爾從廢墟里拖了出來.
卡爾重新看到了天空.
那片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髒布的天空.
他貪婪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一次.
公寓樓已經塌了.
或者說,變成了一座,由鋼筋,水泥,和屍體混合而成的,巨大的墳墓.
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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