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死了.
他的靈魂,連同格哈特那顆溫暖的頭顱一起,被那顆子彈打得粉碎.
現在留下的,只是一具會呼吸的,名為卡爾.施密特的軀殼.
他躺在教堂地下室冰冷的,沾滿汙垢的地上.
漢斯那一巴掌,打斷了他的尖叫,也打碎了他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絡.
他不再顫抖了.
也不再流淚了.
他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地下室那潮溼的,長滿黴斑的穹頂.
格哈特的血,已經在他臉上凝固了.
像一層僵硬的,冰冷的面具.
他能聞到自己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周圍計程車兵,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然後,就漠然的移開了目光.
在這個地獄裡,瘋掉,和死掉,其實沒什麼區別.
甚至,瘋掉更慘.
因為你還得繼續承受這無休止的折磨.
漢斯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他那把沾了血的刺刀.
他沒有再看卡爾一眼.
在他看來,這個新兵,已經廢了.
一個被狙擊手嚇破了膽的廢物,在這場戰爭裡,活不過明天.
地下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遠處傳來的,隱約的炮聲,證明著這個世界,還在運轉.
突然.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就在教堂的外面響起.
整個地下室,都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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