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
當最後一絲槍聲的餘音,被地下室厚重的石壁和無盡的黑暗吞噬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混合著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斯大林格勒的,地獄的氣息.
幾個倖存的德國士兵,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大口的喘著氣.
他們的臉上,分不清是灰塵,還是血汙.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群剛剛經歷過大火炙烤的木偶.
漢斯靠在正門旁,正在給他的半自動步槍,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他的動作,緩慢而又機械.
他的目光,時不時的,會飄向地下室的那個角落.
那個,蹲坐在黑暗裡的,怪物.
卡爾還蹲在那裡.
他背靠著牆,懷裡緊緊抱著那支槍口已經卷刃的步槍.
他一動不動.
像一尊,由鮮血和瘋狂雕塑而成的,詭異的雕像.
他腳下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蘇聯士兵的屍體,正在慢慢的變涼.
流出的血液,在他的腳邊,匯成了一小灘,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泊.
沒有人敢靠近他.
就連漢斯,這個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老兵,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滿了忌憚和一絲……恐懼.
剛才那一幕,太可怕了.
那種完全不顧一切的,野獸般的瘋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從心底冒出的寒意.
那不是士兵的戰鬥.
那是純粹的,為了生存而進行的,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地下室裡,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用這短暫的,寶貴的間歇,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卡爾緩緩的,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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