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氣,在封閉的地下墓穴裡,濃得化不開.
它和火藥味,塵土味,還有石棺裡散發出的,那股陳腐的,屬於死亡的甜膩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地獄般的芬芳.
十二具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們曾經是“送葬者”的一部分.
是卡爾的信徒,是他的同伴.
現在,他們只是一堆正在迅速變冷的,毫無意義的血肉.
他們的血,匯聚成一條條小溪,在古老的石磚縫隙裡緩緩流淌,勾勒出一幅詭異的,抽象的紅色圖畫.
而剩下的,那不到十個的,通過了這場血腥“考驗”的倖存者,則像一群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呆立在原地.
他們的臉上,手上,軍服上,都沾滿了他們親手殺死的,同伴的血.
溫熱的,粘稠的.
那感覺,像一道永遠無法洗刷的烙印,深深的刻進了他們的骨髓裡.
恐懼,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混雜了麻木,絕望,和對眼前這個魔鬼,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敬畏.
卡爾,這個地獄的導演,正站在他的“作品”中央.
他拖著那條殘廢的腿,緩步走過那些屍體,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欣賞一場完美的演出.
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克勞斯的屍體,那個第一個妄圖背叛,也第一個被“淨化”的靈魂.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溫和的,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目光,環視著他那些已經徹底被馴服的,最後的信徒.
“現在,乾淨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現在,我們才是一支真正的,純粹的隊伍.”
“一支,只為了毀滅而存在的隊伍.”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就像一群被徹底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在他們的主人面前,瑟瑟發抖.
卡爾很滿意這種效果.
忠誠,從來都不是靠語言來維繫的.
只有共同的罪惡,和共同的恐懼,才是最牢固的,無法掙脫的鎖鏈.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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