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才發現,他最完美的作品,不是那片廢墟,而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他親手將一個充滿天真的女孩,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和他一樣的,為了生存可以拋棄一切道德和情感的怪物.
她不再相信任何東西.
她的眼中只有冷酷的計算和交換.
生命,在她的手裡,變成了一種可以量化的,用來換取食物和藥品的籌碼.
她就是他思想的延伸,是他藝術的結晶.
卡爾因為這種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
他想走出去,走到她的面前,告訴她這一切.
告訴她,他們才是同類.
就在這時,伊蓮娜彷彿感覺到了什麼.
她咀嚼麵包的動作猛的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頭,用她那雙空洞的,沒有任何焦距的眼睛,向著卡爾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隔著一片充滿死亡和哀嚎的喧囂廢墟.
卡爾沒有躲.
他甚至從斷牆後面緩緩的走了出來.
他站在那裡,任由自己那身黨衛軍的黑色制服,和胸前那枚閃亮的騎士鐵十字勳章,暴露在伊蓮娜的視野裡.
伊蓮娜的眼睛依舊空洞.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突然出現的無意義的物體.
她的眼神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
落在了他那身曾經讓她恐懼和憎惡的黑色制服上.
落在他領章上那兩道刺眼的銀色閃電上.
落在他胸前那枚她曾在無數噩夢裡見過的,沾滿同胞鮮血的冰冷鐵十字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她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開始出現一絲微弱的漣漪.
就像一潭死水,被一顆石子打破了平靜.
記憶的碎片開始在她的腦海裡瘋狂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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