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會大廈,已是一座通向地獄的巴別塔.
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由血與火構成的煉獄.
卡爾拖著那條殘廢的腿,行走在這座燃燒的巨塔之中.
他的身後,跟著他那群沉默的,披著神話戲服的幽靈.
他們不再像士兵,更像一群從瓦格納歌劇中走出的,負責為諸神送葬的死神.
向上.
向上.
樓梯早已在炮火中化為一堆扭曲的鋼筋和碎石.
他們沿著坍塌的樓板,攀著裸露的電纜,在搖搖欲墜的建築骨架上,艱難的,卻又無比堅定的,向著塔頂攀登.
沿途,是屍體.
無數的屍體.
德國人的,蘇聯人的.
穿著黨衛軍制服的,穿著人民衝鋒隊粗布衣的.
他們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堆積在走廊裡,懸掛在斷裂的橫樑上,填滿了每一個彈坑.
這些屍體,成為了他們向上的階梯.
他們的腳,踩在那些曾經鮮活的,柔軟的胸膛上,發出“噗嗤”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一場遭遇戰,在三樓的大理石長廊裡,毫無徵兆的爆發了.
十幾個據守在一堆沙包後面的蘇軍士兵,和卡爾的隊伍,迎面撞上.
沒有口號,沒有警告.
只有最直接,最原始的,金屬與血肉的碰撞.
噠噠噠噠噠——
火焰,從雙方的槍口噴吐而出.
狹窄的長廊裡,子彈像一場密不透風的鐵雨,瘋狂的交錯,彈跳,在牆壁上,在雕像上,在人體上,激起一蓬蓬的,由石屑和血霧構成的花朵.
一個穿著齊格弗裡德盔甲的“幽靈”,咆哮著,端著一挺42,頂著彈雨向前衝鋒.
子彈在他的胸甲上,打出了一連串密集的火星.
他像一頭真正的,來自北歐神話的狂暴巨龍,用他那無堅不摧的,每分鐘一千二百發的“電鋸”,將對面沙包後的血肉之軀,連同他們身後的掩體,一同撕得粉碎.
但他最終,還是倒下了.
一顆子彈,精準的,從他牛角頭盔的縫隙裡,鑽了進去,將他的整個腦袋,變成了一個噴湧著紅白之物的爛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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