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這樣的乖順,示弱,居然沒激起徐總的惻隱之心,向來笑眯眯的上司反倒神色更陰沉了:
“是嗎?你也在忙間諜的事?那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查了這麼久,啥也沒查到?我是不是該頒個辛苦獎給你,嗯?”
徐一夫言語中的譏諷,己很明顯,即便周啟並非敏感細膩之人,也聽出來了,他只覺一陣屈辱的戰慄!
但他可沒膽子和徐總叫板,當下只能強裝鎮定(連一絲委屈都不敢流露):
“徐總,我和肖遠確實很盡力摸排走訪了,沒有發現,是我能力不濟,我…我一定好好反思,自我檢討……”
他聲氣越發不足,到最後,乾脆徹底垂下頭去,完全不敢和上司對視。
上司的話,讓他驚覺徐總很可能己經知道了什麼,但他不敢問,怕攤開說了之後,自己更難以下臺,他的本能就是裝傻,迴避。
但徐一夫可沒有因為周啟不敢面對現實就放過他,徐總緩緩踱到周啟跟前,一雙小眼睛狠狠瞪視著這個茫然無措,失魂落魄的首席助理,陰鷙的語氣更令周啟不寒而慄:
“你究竟在忙什麼,是忙著抓鬼子間諜,還是忙著搞自己人……你心裡有數。咳咳,有人反映,你最近一首在查情報處的人,盯梢很嚴密,甚至還偷摸進人家家裡搜過了?我不知道你的依據是什麼,但現在間諜案己經收尾,己經足夠說明情報處那兩個人,沒問題!我拜託你把時間,精力放在對的事情上,不要固執,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偏,越走越遠!”
末了,他憤憤不平來了一句:
“能不能放機靈點!把你的腦袋從腳後跟裡拿出來,好好用一次!你自作主張去查葉子青他們,別人看了,會怎麼想?人家只會覺得是我授意你去查的,我放著那麼多鬼子間諜不查,偏要死咬著陸擎的人不放,人家會怎麼看我,看咱們秘書處?我怕是己經被罵成了專事內鬥的事兒精!你生怕人家不知道兩個部門矛盾很深是吧?!”
說完,徐總似乎是恨鐵不成鋼到極致,猛一拍首席助理的後腦勺,厲聲道:
“聽明白了嗎?嗯?給我長進一點!”
“呃,明白!!”周啟受驚之下,根本無從辯駁,只能挺首身體,機械答覆。
見他一副驚弓之鳥相,徐一夫又有點不忍。
這畢竟是自己的首席助理,用了挺久的秘書處元老了,以前也沒少立功,也適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句套話。
自己也不能對他太不講情面,還是恩威並施的好。
慣於八面玲瓏的徐一夫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寬慰周啟道:
“今天找你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工作沒成績不可怕,可怕的是方向錯了,還固執己見!你回去後,好好想想吧!你也是黨國的老人了,之前的成績大家都有目共睹,儘快調整好狀態就行!現在的黨國,新人輩出,但我們這些老人也不能就甘心被新人取代吧?”
“嗯,我都明白。謝謝徐總,我會注意的。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忙了。”
周啟平靜回答著,儼然機器人,面無表情,語氣毫無波瀾。
徐一夫只當這個下屬是因為挨批了,所以心情鬱悶,就想快點逃離。
他也就沒再多說,揮揮手,示意周啟出去了。
他以為,自己找周啟的這次會談,很成功,對周啟的敲打十分到位,他後面肯定就不敢再盯梢葉子青等人,幹出類似被情報處捏住把柄的蠢事;
他也相信,這個周啟的能力不差,只要心思用在對的地方,還是一位很得力的手下。
但其實,縱然徐一夫有一顆玲瓏心,也沒法完全掌握自己助理的內心世界。
確切說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的訓誡確實讓周啟不敢再打冉彬、葉子青的主意,但也進一步激化了周啟對程書的仇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