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
朱高爔跪在金磚地面上,膝蓋隱隱作痛.
但他此時顧不上這些,腦子裡正飛速旋轉.
母后.......到底是怎麼知道他在明孝陵的?
他這一路行蹤詭秘,仗著風后奇門遮蔽氣機,就算是錦衣衛最頂尖的探子也不可能跟得住他.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他這半年來連一封家書都沒敢寫,除了系統,沒人知道他剛才站在紫金山的亭子裡.
“除非……這皇宮裡藏著我不曾察覺的高手?或者是父皇動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監察天下?”
朱高爔心中暗自揣測,面上卻不得不強裝鎮定.
他抬起頭,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向坐在鳳榻上的徐妙雲.
“母后,兒臣……兒臣真的只是路過.這半年沒見,兒臣剛回京城,心裡想著去給皇爺爺磕個頭,儘儘孝心,這難道也有錯嗎?”
“路過?”
徐妙雲還沒開口,站在一旁的漢王朱高煦先冷笑了一聲:“老四,你當二哥是傻子,還是當母后不識路?紫金山在城東,你從陝北迴來走的是西北官道,中間隔著整個應天府!這就好比你說要去城北買菜,結果跑到了城南的妓館,你管這叫順路?”
朱高爔嘴角一抽,二哥這比喻雖然粗俗,但話糙理不糙,確實是個巨大的邏輯漏洞.
“好了,高煦你少說兩句.”
徐妙雲終於開口了,聲音雖然不再像剛才那般疾言厲色.
她揮退了左右宮女,緩緩走到朱高爔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小兒子略顯風霜的臉頰.
這隻手溫暖而柔軟,讓朱高爔心頭一顫,那是久違的母愛.
“爔兒.”
徐妙雲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變得有些哀傷:“娘不管你是怎麼躲過錦衣衛的,也不管你到底在想什麼.娘只問你一句話,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列祖列宗?”
“母后,兒臣不敢!”朱高爔連忙低頭.
“你七歲那年,把你從元妃墓裡刨出來的金銀珠寶扔在你父皇面前,說要給他當軍費.那時候娘雖然心驚肉跳,但也沒有攔你.”
“因為那是為了咱們一家人的命,是為了靖難的大業.後來你滿世界地跑,挖這個王那個侯,娘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徐妙雲說著,眼眶微微泛紅:“可那是孝陵啊!那是你親爺爺,是你親奶奶,還有你大伯……他們躺在裡面!”
“你若是為了點身外之物,驚擾了他們的亡靈,你讓你父皇以後到了地下怎麼面對太祖爺?你讓我這個當孃的,怎麼面對列祖列宗?”
朱高爔聽著母親近乎懇求的語氣,心中那一絲對S級皇陵的覬覦終於徹底消散了.
他雖然身負鉅額壽命貸款,雖然那明孝陵裡有著能讓他瞬間翻身的獎勵,但他終究是個人,不是系統的奴隸.
若是連親情倫理都不要了,就算活上一萬年,又有什麼意義?
“母后,兒臣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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