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灑在茫茫草原上,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寒意.
一匹神駿的黑馬正漫無目的地向前溜達,馬背上,朱高爔呈“太”字型躺著,隨著馬背的起伏微微晃動,彷彿睡著了一般.
實際上,他在瘋狂進食.
雖然看起來是在睡覺,但他體內的“六庫仙賊”正在全功率運轉.
就在剛才,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整條生鹿腿,還沒等拿出來,就已經被那霸道的功法分解成了純粹的炁,融入四肢百骸.
“風后奇門”強則強矣,但對精神和肉體的消耗堪稱恐怖.
剛才那一招“瓦上霜”,幾乎抽乾了他一半的體能.
加上這具身體還在長身體的階段,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極度嗜睡,極度飢餓.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氣氛卻出奇地和諧.
也許是剛經歷過生死一線,忽必烈此時顯得格外沉默.
他盤腿坐在一角,聽著朱元璋和孫權閒聊大明建國後的種種.
當聽到朱元璋為了驅逐韃虜,家破人亡,父母兄弟皆餓死時,這位元世祖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突然,忽必烈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著朱元璋鄭重地跪了下去.
“洪武皇帝.”
忽必烈聲音低沉:“這一拜,是替朕那些不孝子孫拜的.朕沒想到,朕的大元到了末期,竟讓百姓遭受如此苦難.是你結束了這亂世,你是個英雄.”
朱元璋被這一跪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冷哼一聲:“別跟咱來這套.元朝氣數已盡,那是天道輪迴.你們把漢人不當人,自然會有漢人站起來推翻你們.”
“是啊,氣數已盡.”
忽必烈苦笑一聲,並沒有起身:“其實朕當年,也是想推行漢法的.朕重用劉秉忠.許衡,想要以此來延續國祚.可是……太難了.草原上的王公貴族反對,他們只信奉彎刀和弓箭,根本看不起儒家那一套.”
說到這裡,忽必烈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悲哀.
“朕最寄予厚望的太子真金,那是朕精心培養的繼承人,精通儒學,仁愛寬厚.朕本想讓他來完成漢化的大業,可他……他卻被那些守舊派活活逼死,死在了朕的前頭!”
“若是真金還在,或許大元不會那麼快亡,或許也不會有後來的四等人制……”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朱元璋的心口.
他看著眼前這個落魄的帝王,彷彿看到了晚年的自己.
“標兒……”
朱元璋喃喃自語,眼眶微微泛紅:“咱的標兒也是一樣.他是咱最完美的太子,仁慈.寬厚.有威望.若是他活著,咱也不至於大開殺戒,給允炆那個廢物鋪路……最後弄得叔侄相殘.”
兩個開國皇帝,兩個痛失愛子的父親,在這一刻,竟然產生了一種跨越敵我的共鳴.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這兩聲嘆息,變得有些淒涼.
“起來吧.”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中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滄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是個想做事的皇帝,只可惜,生不逢時,族群拖累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