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南安郡王府大廳內,就在眾人一片鼓譟之時,就聽得面色幾經變幻的南安郡王沉聲頓喝道。
隨即,其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環視周圍眾人,沉聲道:
“拼什麼拼?!拿什麼和人家拼?真當十二團營裡的十八萬大軍是擺設不成?”
說一千道一萬,南安郡王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有十二團營兵權在手的賈璟並不好對付!
陳瑞文面色不忿,怒聲道:
“王爺!這不是我們要和他過不去,是他不給我們留活路!單單是清查屯田倒還罷了。”
“怕只怕,清屯只是由頭,查賬才是真章。咱們這些年從衛所調的那些糧、撥的那些餉、截的那些器械,賬面上……可都經不起查!”
“何止是經不起查!”戚建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那笑卻冷得像是臘月的風:
“是壓根兒就沒賬可查!真要讓他查下去,以天子現今的脾性和咱們犯的那些事,我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最輕的也是革職抄家。重一點……”
他伸手在脖子上輕輕一抹,一字一句道:“全家都得掉腦袋!”
此言一齣,大廳裡頓時響起一陣粗重的呼吸聲,眾人皆是面色大變!
南安郡王垂著眼簾,目光幽深幾分,面上帶著幾分老謀深算,一字一句緩緩道:
“朝廷清查屯田之令不是善政,絕不可行!賈子玠想要讓我們主動退田,更是痴人說夢!”
先表了個態,隨即南安郡王凝聲道:
“不過,賈子玠佔著朝廷大義,手裡有著兵權,咱們也不用首接就明面上去和他硬頂!畢竟真動起兵來,勝負難料,太過冒險了!”
聽聞此言,一旁的東平郡王世子穆沉目光閃了閃,看著南安郡王若有所思道:
“世叔之意是?”
穆沉向來自詡多智之人,且東平郡王府家大業大,但凡有其他選擇,他也不想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去起兵和賈璟硬碰硬!
南安郡王抬起眼皮,掃了一圈眾人,不緊不慢地端起新換的茶盞,用蓋子撥了撥浮沫,聲音不高,卻字字沉著道:
“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要知道……京畿周邊上百餘個衛所,將校數百上千,哪一個不是靠侵佔屯田養著的?”
“他賈子玠一句話就要收回去,那些將校吃什麼?喝什麼?拿什麼養麾下家丁?他們能同意?這就是人心。”
“賈子玠是有朝廷大義,但將校的人心在咱們這邊!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陳瑞文有些不解其意,往前探了探身子,問道:“王爺是有了計策?”
“不錯!”南安郡王點了點頭,面色肅然,沉聲道:
“本王以為,咱們或許可以趁賈子玠的人還沒下去,先把各衛所的屯田魚鱗冊給料理乾淨。”
魚鱗冊即是記錄土地面積、形狀、西至、歸屬的檔案冊,因為畫出來的地塊層層疊疊像魚鱗,所以叫魚鱗圖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