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璟想了想,眉頭微皺道:
“臣這邊絕不會走漏風聲!只是臣以為陛下深思遠慮、從容查辦固然是好。”
“但晉商勢力在朝中耳目眾多,此事也不宜拖得太久。”
“否則被其等聽到風聲,銷燬罪證、轉移商貨和不義之財,那就得不償失了!”
“另外,據臣在西北查知,西北晉商這些年走私通敵,獲利不下數千萬兩之巨。”
“其等一個個家資鉅萬,富可敵國,若是聞風逃匿到他國,朝廷再想清查這筆贓款,就難辦多了!”
賈璟特意在“數千萬兩”和“家資鉅萬”上加了重音,以引起景盛帝的重視。
朝廷如今財政匱乏,若能抄了晉商的資財,那最少數年之內就不用為銀錢發愁了!
景盛帝聞言眼中一閃,他何嘗不想立即抄了晉商充盈國庫,
只是他作為天下之主,吃相不能太難看,要考慮滿朝上下官員、士子的看法和風評!
抄家來錢雖快,但也必須要出師有名,拿出鐵證、坐實罪名,才好動手,否則容易讓人心動盪!
景盛帝心中思量片刻,沉聲道:
“子玠良言,朕深知矣!朕會命皇城司加快調查取證,西北那邊也會盯緊其等動向。”
“陛下心中有數就好!”賈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景盛帝默然片刻,轉而又說道:
“關於軍務整頓和新政方面,朕剛剛有了點新的想法,子玠為朕參謀一二……”
…………
龍首宮。
午後的日頭從西邊斜照進來,透過槅扇上的明瓦,在龍首宮正殿的青磚地上鋪出一片昏黃的光。
殿內靜的有些發空,只有博山爐裡焚著的沉香,一縷一縷地升起來,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團薄薄的煙,散的很慢。
太上皇朱鎮站在畫案前,手裡捏著一支細筆,正在一副絹本上勾著一支芙蓉。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竹簪,通身沒有什麼金玉之物,看著像個清修的老道人!
可他的手指很長,指節突出,握筆的姿勢極穩,畫的很慢,先是花的輪廓,然後是葉子脈絡,最後是枝幹的皴擦。
他畫芙蓉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沉醉其中的、自得其樂的弧度。
龍首宮內,
除了太上皇以外,就只有坐在下首繡墩上的沂王。
沂王參加完太和殿舉辦的慶功宴之後,就徑首來到了龍首宮,想和太上皇說一說今日的見聞。
不過他來時,恰逢太上皇在作畫,他就只能坐在那等著其畫完,不敢出聲,他知道太上皇作畫時心無旁騖,最不喜被人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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