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王神色中帶著誠摯的讚歎,讓太上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可那笑意只持續了一瞬,便被心裡另一層憂慮給壓了下去。
太上皇這幾年困居龍首宮,隨著景盛帝的皇位越做越穩,聲望日隆,他的處境可想而知。
尤其是原本支援他的靖難武勳被賈璟接連除掉臨川侯、成國公、忠勤侯、吉安侯等人。
他在神京城除了部分羽林軍,己經沒了可以依仗的心腹兵馬,這日子過得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也因此,他整日里不是飲酒作樂,就是吟詩作畫。
藝術造詣越來越高,孩子越生越多,人也越來越消沉。
賞了片刻沒有錦雞相襯的芙蓉圖,太上皇將筆擱在筆洗上,拿帕子擦了擦手,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縫。
“今日是個什麼場面?乾清宮那位可對賈璟有忌憚、猜疑之意?”
太上皇面帶憂容,目光中卻有著絲絲期待,向著沂王沉聲問道。
太上皇雖然生了七女八子,但最信重還是嫡長子沂王朱柛,平時有什麼事也是和他商量的多!
對於賈璟凱旋迴京一事,兩人之前就有過猜測。
太上皇認為,賈璟這位新任“景國公”驟登高位,年少得志,可能難免志得意滿、驕橫無禮。
若是其在景盛帝面前表現出些許跋扈犯上之舉,那以景盛帝冷峻的性格,或許今日就是這對君臣互相猜疑之始!
而只要兩人之間暗藏間隙、互生不滿,那自己這邊的機會就來了!
沂王對於太上皇的這番推測也是深表認同!
所以,帶著太上皇的囑咐,沂王今日特意去仔細觀察了這次朝廷凱旋之禮的舉行,想要從中尋找破局之機!
至於結果,自然是不言自明!
沂王默默的走到窗前,站在離太上皇身後半步的位置,面色沉凝,壓低聲音道:
“父皇,我們錯估了乾清宮那位和賈璟……”
“今日,那位對賈子玠極盡禮遇,以《愷樂》相迎,命百官躬身、羽林垂首。”
“還讓賈子玠坐上龍輦,以標哥兒親自駕車,絲毫沒有對賈子玠有猜忌、忌憚之意!”
太上皇搭在窗欞上的手抖了一下,臉色逐漸陰沉了幾分,有些難以置信,聲音乾澀的問道:
“他就這麼信任賈子玠?如此能征善戰、勇武非人、功高震主,還手握霸上、西北兵馬的權將,他就一點不忌憚不防著點?”
“他平日裡的帝王心術呢?他防著朕的那些手段呢?都哪去了?”
太上皇聲音中藏著壓不住的怒氣,頓了頓,又問道:
“賈子玠呢?他有沒有什麼跋扈犯上之舉?他年紀輕輕,還這般勇武天授,就沒有得意忘形?”
沂王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幾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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