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此時心裡是又驚又怕、又悲又怒。
如果賈政真的出了個好歹,不說寶玉名聲壞了,就說她自己若是成了寡婦,那她的境遇恐怕比東府的尤氏還慘!
要知道,此刻王夫人的處境是喪失管家權,王家失勢,元春沒封妃,大房還有邢夫人和王熙鳳對她虎視眈眈。
更關鍵的是,寶玉和元春的婚事都還沒定下來,若是賈政這時出了事,年家和……也不用想了!
不管如何,此時的王夫人心中大抵是寧願賈政打上賈寶玉一頓,也不願他出任何問題。
賈政聞言,長長嘆息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寶玉一天天的不學好!在族學裡文武科考試都是末流不說。”
“連璟哥兒也覺得他沒救了,帶著環哥兒、琮哥兒幾人出去好生教誡,唯獨不願意管教他。”
“他留在家裡頑劣廝混不知進益也就罷了,還又裝痴扮傻砸起玉來,累得外甥女再受驚擾。”
“妹夫前些日子還給我來信囑託我照應著,璟哥兒也說如海是陛下都看重的能臣,勞苦功高,還特意找來名醫給外甥女治疾。”
“結果如今病剛好一點,這孽畜又負氣使性鬧將起來,這讓我還有何面目去見璟哥兒,以後又有何面目再見如海?”
“這個孽畜,從小到大,就是這般痴頑如石,不知悔改。”
“哪還有一點做兄長的樣子,哪還有一點知書明理的氣度!你們一味縱容的他只會越發不肖……”
聽完賈政這一番話,賈母面色一滯,心中算是明白他今日怎麼氣的這般厲害,還非要打死寶玉不可了!
原來不止砸玉一件事,還有族學裡學業不好,以及賈璟教誡賈琮三人,沒帶上寶玉的原因。
這是三罪併發,罪加二等了!
默然片刻後,賈母嘆了一口氣,蒼聲開口勸慰道:
“方才,是寶玉和玉兒兄妹間鬧了點小別扭,但我們己經教訓過他了。”
“連鳳丫頭和大丫頭、三丫頭都狠狠地罵過他了,說他不該砸玉任性!”
一旁的鳳姐聞言撇了撇嘴,到底沒敢插嘴說什麼!
“至於璟哥兒沒帶寶玉出去,不是他認為寶玉……沒救了,不願管教。”
“他原本也是要考教寶玉一番的,是我想著寶玉去族學時日短,課業還跟不上,應該在家多溫習功課,所以沒讓他去。”
“今日一整天都是他大姐姐在督促著他讀書上進呢!你是知道的,大丫頭是最在意寶玉前程的,哪裡會允許他廝混胡鬧!”
“就剛剛才讓他歇一會,誰知兄弟姐妹間一時情切,鬧出點小玩笑來……”
賈母這一番話情真意切,給寶玉學業成績不好、沒被賈璟帶上教誡、砸玉三事做出了合乎情理的解釋!
學業成績不好,那是去族學時日尚短。
沒被賈璟帶上教誡,那是為了在家努力讀書上進。
砸玉,那是兄弟姐妹間鬧點小別扭,且己經教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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