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上,
賈母面上己經沒了笑意,方才她還以為南安太妃和東平世子妃只是來求著情,想讓她幫著在賈璟面前討個情面,
沒想到這後面話裡話外綿裡藏針,似乎有著指責甚至暗諷之意。
這就讓她有些不舒服了,三孫子再怎麼混帳,那也是自家人,她罵可以,外人進門來陰陽怪氣,那就是不知禮了!
不得不說,這就是賈母和王夫人的區別,雖然兩人都有把賈寶玉當做心頭寶的缺點,但是賈母的賈家人立場站的很穩,有著清醒的“賈家本位”意識。
這一點從原著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
比如史家是賈母的孃家,她在情感上對史家是有牽掛的,史湘雲便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但在實質性的家族利益上,翻遍全書,也未見賈母拿任何賈府的資源去補貼過史家,即使史家的經濟狀況一首表現的不寬裕。
還有賈母對王家的態度,更耐人尋味。王夫人是賈母的兒媳,王熙鳳是賈母最寵愛的孫媳婦,按理說王家在賈府的地位應該很高。
但賈母卻對王家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王家有什麼宴請、喜事,她從來不願意去參加。
就是因為她心裡很清楚,王家是透過聯姻滲透賈府,從而藉著賈家的政治資源取代了賈家西大家族之首的位置,多少損害了賈家的利益。
沉了沉臉色,賈母冷聲道:
“這都是外面哪些爛了嘴的長舌婦在胡說八道,壞著我家璟哥兒的名聲?”
“我雖是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軍國大事,可心裡還是明白道理的!”
“蔣家、石家那兩個哥兒的事,我也聽說了,他們是在十二團營裡不尊將令、違背軍法,才被斬的,這沒什麼可以非議的,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
“我記得老榮國公在世時便常說,軍法如山,容不得半分徇私。如果輪到自家親友犯了軍法,便要網開一面,那日後主將還怎麼帶兵?這仗還怎麼打?”
“太妃、世子妃也是武勳家出身的明理之人,這道理,想必比我更明白!”
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賈母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再說賢德妃的事,那是她自己不知道本分,婦道人家不安於內宅,妄議朝政,惹怒了天子,才被打入了冷宮,這與璟哥兒有什麼干係?”
“咱們女人家,管好自己院子裡的事便是本分,手伸得太長,反倒容易惹禍上身。”
“至於兩家被誅一事,我也覺著很惋惜,但這事也怪不到璟哥兒頭上!”
“他們若是真有什麼冤屈或者對璟哥兒不滿,大可以上疏天子,請朝廷徹查,堂堂正正討個公道。”
“可他們不請旨、不上疏,偏偏暗地裡夥同文臣收買死士,在神京城裡襲殺,這是清白人家該做的事嗎?”
“他們落到滿門抄斬的下場,不是璟哥兒害的,是他們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略微停頓了一下,賈母整理著思路,繼續道:
“說什麼璟哥兒的官帽是踩著世交屍骨往上爬,這話更是沒理。”
“遼東敗偽清、西北滅北元,封狼居胥、十戰十捷,哪一樁不是實打實的軍功?哪一件不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璟哥兒的官位若說是被誰的血染紅的,那也是敵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