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舉著劍,面色青白,氣喘如牛,加之婆子之前的稟報,心中己是瞭然。
當即上前一步,面色一沉,柳眉微豎,沉喝道:
“二哥哥也是越發的出息了,今日老太太生辰,闔府這麼多親友賓客,鬧這麼一齣笑話來,像什麼樣子!”
說著,對著身後幾個婆子厲聲吩咐道:
“來人,給我拿了!”
按道理來講,原本這事不該她這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來處理,但今日時機特殊,賈母和賈璟都在陪著賓客,肯定不能讓這事鬧大,只能事急從權。
畢竟這裡面不僅是賈璉與鳳姐夫妻的事,還有嫣紅這個賈赦的小妾,影響太過惡劣。
幾個健婦應聲而上,手腳利索,三下兩下便將賈璉架住,劈手奪下他手中的劍。
賈璉酒性還在,不斷掙扎,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放手!老子今天就要殺了這個母夜叉!誰敢攔我!三妹妹,你只有管內宅的權力,憑什麼管我這個外面的爺們!”
他一邊罵一邊掙扎著想要甩開架住他的健婦,又踢又踹,活像一頭被套住的瘋牛。
探春見狀,柳眉倒豎,上前一步,冷聲道:
“二哥哥,待見了三哥哥,你還敢這般耍酒瘋,我才服你!將他捆了,再去幾個人將嫣紅一併拿住,待我報了三哥哥,再做處置!”
原本還在掙扎不休的賈璉,聽著探春嘴裡的“三哥哥”三個字,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張冷麵,整個人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那股子藉著酒勁燒起來的狠勁,瞬間散了個乾乾淨淨,在明晃晃的太陽下,卻只剩下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
嘴唇哆嗦了兩下,掙扎的手腳也軟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要不是兩個健婦架著,只怕當場就要癱坐在地上。
隨即哀聲懇求道:
“三妹妹!三妹妹!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事千萬別……別告訴三弟!”
“我方才是一時糊塗,都是那賤人勾引的我,我知道錯了……”
“三妹妹,你行行好,看在以往我也待你不錯的份上,就饒了我這一回,若是讓三弟知道了,我非要落個寶玉那樣的下場不可……”
“不行!”一旁癱坐在地上的鳳姐忽然開口了,此時的她髮髻散了大半,朱釵歪斜在耳邊,臉上淚痕縱橫,脂粉糊成一片,好不狼狽,哪還有一點昔日二奶奶的體面。
“此事就是三妹妹不說,我也一定要找三弟討個公道!”鳳姐聲音冷的像冰渣子,平日裡總是潑辣靈動的丹鳳眼裡滿是寒霜。
今日賈璉的所作所為真的讓她徹底寒了心,剛才那把劍離她臉的距離只有幾尺高,若不是探春來得及時,她可能己經被這個絕情負心漢給殺了!
賈璉瞪圓了眼,聲音又急又怒道:
“你就這般狠心?非要將這事鬧到三弟面前,看我受罰?”
鳳姐面色更寒了幾分,怒聲道:
“我狠心?是我狠心?還是你賈璉心腸太黑!你摟著那個淫婦在我屋裡顛鸞倒鳳的時候,怎麼不說狠心?”
“你們商量著尋好藥害我性命的時候,怎麼不說狠心?你提著劍攆了我半里路的時候,怎麼不說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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