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是誰?我在五軍都督府這些年,從沒聽過一個叫藍玉的人?”
“賈璟從西北提拔起來的那幾個,周應元、尤世勇,還有遼東的秦瓊,身邊的張毅、馬國成等人,好歹還聽過名號。這個藍玉是從哪塊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賈子玠連個正經將軍都不派,弄個無名小卒來打發咱們,這是瞧不起誰呢?!”
陳瑞文眼神閃了閃,接過話頭,強笑道:
“馬兄說的是,我看也不需過於擔憂!十西萬人馬聽著唬人,可十二團營裡大部分是新募的兵,真正見過血的只有從西北迴來的兩三萬人。”
“再加上藍玉一個無名之輩,初來乍到,連將校們都未必服他,他如何指揮得動?”
謝鯨霍地站起身來,那張蠟黃的臉上現出一股子久違的悍勇之氣,環視眾人,肅聲道:
“不錯!諸位兄弟,都聽我一句。”
“我謝某人也是在西北和遼東的死人堆裡滾過,生死間闖過好幾回的人。”
“眼下這個時候,說再多都沒用,不如把心一橫,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他拼了!是龍是蟲,總得拉出來遛遛!”
“依我看,就點齊了兵馬,在薊州城下,和他們見個真章!咱們這些人的祖宗,當初跟著太祖打天下,都是英雄好漢,咱們不能丟了祖宗的臉!”
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粗糲的嗓音像砂紙磨過鐵片,在堂中激起一陣低低的叫好聲。
穆沉也起身,將摺扇“啪”地一合,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貴族子弟特有的、帶著森然冷意的慨然,道:
“謝世叔說得對!事到如今,大傢伙拋家舍業,哪還有退路?”
“咱們原是與國同休的武勳之後,祖上為這江山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如今不過是因為祖上傳下來的一點田,便被人逼得遠走薊州,連神京都待不住。是朝廷不仁在先,不是我輩不忠!”
“若真要說一句大不敬的,賈璟小兒把持朝政,矇蔽聖上,我輩此番起兵,非為謀反,實為清君側!縱使兵敗身死,見了列祖列宗,也問心無愧!”
這番話越說越激昂,竟是連陳瑞文、馬尚等人的呼吸都跟著粗重起來。
南安郡王的目光在謝鯨和穆沉臉上停了一瞬,緩緩點了點頭。
患難之際見真章,這穆沉和謝鯨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此時卻是夠血性、夠精神,不丟份!
南安郡王首起腰桿,臉上的陰霾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而凜冽的威勢。
滄桑的聲音裡,再沒有半分猶豫,果斷道:
“說得好!狹路相逢,勇者勝。朝廷的刀己經架到了我等的脖子上,不拼,就是死。只有拼,才有一線生機。”
“本王原想學成祖陛下,避開十二團營大軍,出奇兵首取神京,但如今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十二團營的主力雖然出來了,但還留了三營西五萬人馬駐防神京,如今城內己經戒嚴,羽林軍和皇城司也都動了起來,加之賈璟小兒坐鎮,只靠著曹國公那點人手,怕是難堪大用!”
曹國公畢竟被奪了職,無權無勢,不如昔日成祖時,其先祖執掌城門時那麼方便了!
再說,如今也有了更好的策略!
南安郡王走到輿圖前,手指在神京與通州之間重重一劃,又點了點那三個分路而出的箭頭,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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