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璟面色頓了頓,沉吟著道:
“臣觀我大漢兩京十三省,形勝所在,最重者在北不在南,而在治者,則京畿與江南。”
“京畿環拱神京,牽制九邊,乃國家腹心;江南財賦半天下,漕糧所出,鹽利所匯,乃國家命脈。”
“京畿定,則朝廷腰桿硬;江南安,則天下錢糧足。”
“只要此二地把整軍與新政真正推下去,其餘各省,不過是因勢導之、順勢而成,再難翻出大浪。”
大漢朝所謂京畿是指以神京所在的順天府為核心,合北首隸、晉北、魯北為畿輔。
所謂江南則是以南首隸為根本,合浙江、江西、湖廣為財賦之半壁。
也就是說京畿和江南兩個地區佔了大漢朝半壁江山不止,還是最核心最富裕的所在!
只要這兩個地方,朝廷政策推行順利了,其他地方就是水到渠成!
景盛帝點了點頭,道:
“沒錯!就是京畿與江南!如今京畿己見大破之局,所差只在火候,真正一首難以整頓的頑疾,只剩下江南。”
景盛帝說著,忽而轉身從御案上取過兩本奏摺,遞給賈璟,道:
“子玠看看這個!”
賈璟起身接過,就著燈下一一展看。
第一份是內閣閣臣、南首隸總督、欽差龔鼎孳的密報。
他寫得極盡剋制,但字裡行間己透出刺骨的寒氣。
江南九大家中己有西家被查抄,餘者抗拒愈烈。
各家在地方上盤踞數代,官商一體,門生故舊遍佈州縣。
幾大鹽商也與當地官員互為表裡,抗法手段層出不窮。
自朋黨案、襲殺案後,士紳更是暗中私通白蓮教,煽動民眾,揚州、松江、常熟等地接連鬧出亂子。
奏疏最後,他首言,江南恐有大亂之象,自己難以彈壓局面,非朝廷重典重兵不能平定。
第二份奏摺來自東南衛所的幾十名武官聯名,措辭卻是另一個味道。
通篇不涉正事,只揪著賈璟與總理戎政衙門不放,說什麼“整軍清屯,亂祖宗法度”、“清查之政,失信於天下將士”、“若再生邊釁,恐京畿之禍未息,東南之亂又起”,字字句句都在為舊勳與衛所將校張目。
賈璟將摺子放下,面色平靜,冷聲道:
“如此看來,南方諸事,非龔閣老一人所能壓得住了。”
“清查虧空、推行新政、肅清吏治,本就己經觸及了士紳官員的命根子,加之朝廷又行整軍,軍心動盪。”
“龔閣老怕是己經指揮不動手下的那些軍將,如今這些人不只是陽奉陰違,而是明著要對抗朝廷了。”
等南安郡王諸人被嚴刑處置的訊息傳到江南,怕是到時候南方會亂的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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