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帝點了點頭,看著賈璟的目光裡有一瞬極深的觸動,聲音溫和道:
“子玠,你從西北迴來還不到三月,回來後又馬不停蹄的整頓十二團營和京畿衛所,如今又要再下江南。”
“論辛苦,這滿朝沒有比你更辛苦的,可朕現在離不得你,朝廷也離不得你,委你軍國大事,是朕的私心,也是朕的無奈……”
賈璟再度拱手,正色道:
“陛下言重。臣蒙陛下簡拔,不以臣年少位卑,託付如此重任,統帥軍務,執掌樞密。”
“既當其位,自當忠於王事。臣所食者,君之祿也;所安者,民之業也。為君分憂,為民除弊,何敢言苦?”
景盛帝眼圈微紅,伸手在案上輕輕一拍,似有萬語千言壓在胸口。
片刻,他緩緩起身,走到賈璟身前,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賈璟的手,似乎動了感情,感慨道:
“朕自繼位以來,舉目所見,弊政叢生,邊事糜爛。雖有一腔中興之志,可滿朝上下,或庸碌,或貪墨,或首鼠兩端。”
“天下之事,千頭萬緒,成難敗易,朕枯坐這乾清宮裡,常感自己是孤家寡人,首到遇見了愛卿,才真應了那句‘如魚得水’。”
景盛帝頓了頓,燭火在御案上跳了一下,映得他眼中似有微光,沉聲繼續道:
“子玠,你有王佐之才,有莫測之能,更難能可貴的是,你忠心用事,心懷百姓,這樣的臣子,遇上一個己是祖宗庇佑。”
“……總之,朕今日提前把話擱在這裡,社稷之重,只在你我二人身上。”
“不管是京畿還是江南,你只管放手去幹,哪怕出了天大的事,朕都與你站一起!”
這等託付,就己經隱隱不是把賈璟當做臣子對待了!
之所以這般,也是賈璟自出仕以來,屢戰屢勝,謹小慎微,以一己之力鞏固皇權,
外平強敵,內整軍兵,毫無結黨營私的表現,讓景盛帝將其看做了大漢中興的唯一希望!
現在可以說,就差江南,只要把江南這個爛攤子整肅完畢,大漢中興就指日可待了!
賈璟心頭微震,看著景盛帝,認真的拱手回道:
“聖上之言,重若千鈞。臣敢不肝腦塗地,以死報之!若為社稷為陛下,臣雖萬死,亦無憾矣!”
景盛帝連忙將他扶起,溫聲道:
“咱們君臣之間不必多禮!朕只是告訴你,放心大膽的實心用事,朕絕不相疑、相負!”
拍了拍賈璟的肩,景盛帝緩了緩情緒,又重新坐下,恢復了平日裡的端凝,道:
“京畿這邊,你幾日能理出個大概?朕好讓內閣、戶部早作準備。”
賈璟略一沉吟:
“臣擬定十日內了結京畿平叛後的拿人、清田、分田、整編諸事,組建好總理戎政衙門,餘下細務可交藍玉與軍需司繼續督辦。”
“南安郡王等人三日內可押至神京,明正典刑之後,臣便一邊推行京畿屯田,一邊準備南下事宜。”
這次去江南,怕是時日不會短,也要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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