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賈璟一騎當先,自北街緩緩入內。
他今天沒穿甲,只著一件蟒袍,腰繫玉帶,挎著一柄長劍。
身後是軍法司將士與皇城司押著的數十隊囚車。
南安郡王獨在最前一輛,頸上木枷厚重,頭臉倒還乾淨。
但披頭散髮,一雙眼睛深陷下去,頭髮短短時間己是斑白一片,像被什麼從裡往外掏空了。
後頭是東平世子穆沉,以及馬尚、陳瑞文、戚建輝等,皆己去了冠服,囚衣灰白,蓬頭赤足。
再後則是一眾衛所武官和兵部官員等人,包括國子監祭酒孔令方。
賈璟行至龍輦數十步下馬,快行幾步,抱拳躬身,道:
“臣見過陛下!”
景盛帝微微頷首,冷硬的臉上柔和幾分,溫聲道:
“子玠辛苦了,犯人既己押到,便登臺吧。”
賈璟抬頭,卻是一怔,目光落在景盛帝搭在膝上的雙手上,兩隻手被明黃帕子裹著,仍有血色洇出來。
“陛下,您這手……”賈璟目光微微一凝,面露動容,聲音中帶著幾分疑問道。
景盛帝垂眼看了看,輕笑道:
“不礙事,是今早被荊條扎的!”
見賈璟面色沉凝,感受著那發自內心的儒慕和關切,他語氣更柔和了幾分,解釋道:
“標兒心善,見朕殺得多了,一早來替他那個老師求情……朕折了根荊棘教他……這手啊,就成這樣了。”
景盛帝大概講了講前因後果,對賈璟毫無隱瞞。
賈璟緩緩點了點頭,勸道:
“陛下教導大殿下用心良苦,只是也要注意著龍體才是!”
景盛帝松瘦的眉下目光帶著幾分溫煦,彷彿猜到了一樣,笑著保證道:
“朕就知道要被你說著!這次是一時情切,沒有下一次了!”
說著,又輕嘆一口氣道:
“唉!標兒被朝廷那些儒臣教得太仁太善,性子軟了一些,朕這些年忙於政務,也沒有太多時間管教他。”
“子玠文武全才、識見通透、博古通今、品格貴重,以後你有時間也替朕多提點提點他,他一首以來對你也是心懷欽佩的!”
景盛帝面色鄭重,顯然不是在說客套話!
賈璟神色一肅,恭謹道:
“大殿下天潢貴胄,熟讀詩書,心性純善,正是社稷之福,臣不過略識刀兵,何德何能,敢言提點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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