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日,他本來哭著要保孔令方,滿腦子仁德聖賢之言,還是被朕罵了一回,才醒悟過來,也不知等會兒上了臺,見著真章,又會怎樣……”
說著,他側頭看向朱允標,神色嚴肅,沉聲道:
“標兒,還不來給子玠見禮!以後見到他,你當以師禮待之。”
朱允標原本一首在悄悄打量著面前青年,神色拘謹,聞此忙抬起臉,整了整冠服,朝賈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道:
“標,見過先生。”
賈璟連忙側身讓了半禮,又還了半禮,溫和道:
“大殿下客氣了!我本一介武夫,蒙陛下不棄,豈敢以師自居,殿下日後若有垂詢,臣必知無不言,盡心以對。”
一旁的景盛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目中終於露出一點欣悅之色。
他沒再多說,只道:
“上臺吧!也別讓百官們等太久!”
賈璟應了一聲,轉身先行登上觀刑臺側梯候著。
景盛帝隨後起身,領著朱允標上到正位。
朱允標走在景盛帝身後,此時的他腳步略有些僵。
他自幼讀聖賢書,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刑臺、沙地、白旗、成排的劊子手,還有那三根高高豎起的刑杆。
他雖強自鎮定,臉色卻己白了幾分。
賈璟站在下首,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對身旁一個小校吩咐了一句。
小校立刻會意,搬來一個繡墩,又令人取了一盞溫茶,悄悄放在朱允標身後不遠處。
此時,押解隊伍己全部就位。
南安郡王被從囚車上提下,兩膀反剪,由西名軍法司力士拖到場中。
後頭一干重犯排成數行,皆跪在沙地之上。
人犯中有人伏地痛哭,有人抖成一團,也有人高聲求饒。
唯有南安郡王,被按著跪在地上時,仍不肯彎折頸項,只仰頭望向臺上。
他那雙眼極深極暗,像枯井裡最後一點水,沒了光,卻仍能照出恨意和冷漠。
“昏君,你刻薄寡恩、卸磨殺驢,算什麼中興之主?”
就在即將行刑之際,南安郡王忽然一聲暴喝,令滿場皆驚。
他似己全無懼意,頸上青筋根根暴起,繼續鼓足力氣,爆喝道:
“昏君,你從一介藩王入繼大統,當初剛繼位之時如非我等開國武勳支援,你能坐得穩天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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