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淮安通判沈家之後,七歲那年,沈家被構陷,滿門男丁處斬,女眷充為官婢。
機緣巧合之下,她被教中舊人救出,養在教主夫人膝下,十六歲始以“蓮臺聖女”之名在江淮各壇行走。
自此,施符水,醫貧苦,極得底層信眾之心。
她不常參與教中議事,可每逢大事,徐鴻儒總要留她一個位置。
此時,寧雨昔輕輕抬起眼來,鳳眼清寒,低聲道:
“關鍵還是景國公賈璟,他乃當世少有的人傑,自用兵以來,戰無不勝。”
“去年他在遼東一戰敗了偽清十萬兵馬,擒殺了偽清大皇子,今年又在西北對戰三國聯軍,半月滅了北元,九戰九捷,封狼居胥,平定草原,威震天下。”
“上個月,南安郡王起兵清君側,聚集兵馬十餘萬,被他派麾下將校,只一日時間就打的大敗。”
“如今普天之下,都說他是大漢軍神,無人能敵,若是他領兵南下,我們該如何抵擋?”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如今的大漢天下,但凡想有異動者,都不得不考慮到賈璟的存在!
只因事實己經一次又一次證明,這個橫空出世的青年真的很能打!
地窖裡又是一靜,眾人面色都有些凝重,執法使吳守義在角落裡似乎動了一下,又像只是燈影晃了晃。
徐鴻儒沒有馬上答,他低著頭,像在數手裡的珠子,默然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他越厲害,我們越要搶在他前頭,京畿才平,他又總領天下軍務,估摸著一時半刻來不了,我們如今要的就是時間。”
“另外,江南那些士紳、官員,比我們更怕他來,必在朝中想盡法子阻他。”
“而只要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差,我們先奪徐州,再下金陵,把聲浪打出去,流民、灶丁、苦力就都會往我們這裡來。”
“到那時,天下響應,群雄並起,聚集百萬之兵,就算他真的來了,也是打過才知道!”
他慢慢轉了一下木珠,又補了一句寬慰道:
“他終究是人,我們也不必過高估量他。”
“當年西楚霸王力能扛鼎,鉅鹿一戰破秦軍西十萬,天下諸侯膝行而前,不敢仰視。可最後怎麼樣?垓下一曲楚歌,八千子弟散盡,落得個烏江自刎。”
“呂布之勇,世所共知,轅門射戟,到頭來也被曹操捆在城下,求活不得。便是那霍驃騎,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匈奴為之遠遁,不也二十出頭便病死在軍中?”
“越是能打的,越不得長久,賈璟再厲害,終究也是個人。是人,就會累,會病,會有算不到的地方。”
“而我輩行的是天道,有無生老母庇佑,天數不會站在他那邊。”
這話一齣,地窖裡的空氣都像熱了幾分,孫鐵頭眼睛亮得嚇人,胸膛一起一伏,只覺胸口堵著的那團火被徐鴻儒一句話點著了。
阮小九也慢慢首起了腰,那一雙細眼在燈下精光閃動,像夜潮裡浮起的燈,連劉之協都微微動容,下意識把手中那捲輿圖攥緊了些。
“更何況,他如今年少居高位,朝裡多少人恨他,多少人怕他。”徐鴻儒接著說,聲音不大,卻像暗夜裡滾過的鼓,智珠在握道:
“他真來了江南,明槍暗箭,料想也少不了。我們只要撐過最難的這一陣,把火燒成片,把旗立起來,到那時,誰勝誰負,我看尚未可知!”
其實,徐鴻儒心裡還有個更深的期待,若是……能打敗賈璟,那白蓮教就真的聲威大震,屆時席捲天下,易主江山,未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