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前,本應由親眷過來送斷頭飯或者送些水酒,然而梅初宜和張亭柳的家眷都被監禁,聞家兄妹在京中並無熟識的人,裴凜更是孤家寡人一個,於是斷頭臺前竟空空落落的。
聞星落注意到謝序遲的目光正在人群中逡巡。
她問道:“沒有人來為你送行嗎?”
謝序遲的視線落在遠處。
烏泱泱的百姓裡,似乎有白衣一閃而過。
是阿厭嗎?
謝序遲不確定。
如果他來了,那就代表謝觀瀾很可能也在這裡。
他們想要劫法場?
謝序遲的心臟漏跳一拍。
他瞥了眼背後的劊子手,不動聲色地笑道:“我在京中看似顯赫,可真正交心的不過只有阿瓚一人。阿瓚若是不來,想必旁人更不會來。”
聞星落抿了抿唇瓣。
她也望向圍觀人群。
不知為何,即便身在刑場,她也依舊不怎麼害怕……
正想著,面前突然落下一片紅衣。
她怔了怔,猛然抬頭望去,眼前人卻並非是她心中所念之人。
沈渝抱著食盒擠到她面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郡主,我來給你送行了……”
他從食盒裡捧出一大碗熱騰騰的飯菜。
聞星落盯著他的紅衣。
這個時候,沈渝本不該出現在京城。
她低聲道:“他來了嗎?”
沈渝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餘光飛快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聞星落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看見有人頭戴竹笠鶴立雞群,即便隔著很遠、即便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她也依舊眼熟至極。
謝觀瀾……
聞星落沒用沈渝送來的飯菜,只淺淺抿了一口薄酒。
而少女的細微表情,被賀愈盡收眼底。
他便猜到,謝觀瀾來了。
他也不知心底是何滋味,他既希望謝觀瀾來救聞星落,又懷揣著鄙薄的心思,希望謝觀瀾因為膽怯惜命而不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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