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處決漢將之舉,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穩固了他的權威,但在漢軍旗中也種下了隱患。
多爾袞也知道如今漢軍的軍心有些微妙,不可不慎,因此,他略微的改變了戰術。
在次日,清軍發起了新的一輪進攻,這一次,漢軍旗前列衝陣,多爾袞遣八旗兵兩千,緊隨其後,而為了一舉攻破周營,多爾袞一口氣出動一千名索倫甲兵。
隨著令旗招展,戰鼓擂動,清軍火炮率先發威,清軍猶如潮水般湧向郝永忠駐守的營地。
這一次,他們不再使用炮灰戰術,而是將精銳投入戰場,意圖以雷霆之勢一舉攻入大營,索倫兵的身影尤為引人注目,悍勇氣息,更甚於八旗。
面對清軍再次進攻,郝永忠並未示弱,他已經守了一日,昨日的輕鬆,讓他覺得清軍也就如此,這些清軍已經和當年擊敗闖王的清軍不一樣了。
即便修補的缺口很快被清軍火炮摧毀,郝永忠也沒有太過擔心。
因此,郝永忠所組織的防禦,與昨日一樣佈陣,盾手居前,小炮架設在盾手旁邊,弓手佈陣在後,引弓待發。
在陣後,郝永忠大聲疾呼道:“穩住,韃軍不堪戰,守住大營,全軍必賞!”
第一陣漢軍旗,在承受了大部分的火炮散彈,以及箭矢後,幾乎是在剛一接觸周軍前列,便已大潰,但隨後的八旗兵卻頗有韌性。
面對這樣的勁敵,郝永忠人在後陣,但看到各處缺口處的周軍陣列皆有撼動的跡象,郝永忠立刻就感受出和昨日一戰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穩住!穩住!!”郝永忠一面高呼酣戰,一面不停的抽派援軍馳援各處缺口。
而在對面的多爾袞,每當有八旗子弟倒下,都會讓其有些心痛,昔日橫掃天下時沒有這般感覺,可在如今這個局勢,八旗人丁稀少的弊端已經完全的暴露出來。
即便八旗兵可以一個換三個周軍,但就算是這般優勢極大的兌子,也不是多爾袞所能承受的,但是就算多爾袞不甘,他也要再盡最後的努力,只要摧毀孟浚的屯糧大營,天津又守住了,再加上運河被堵塞,那麼孟浚有極大的可能性會選擇撤兵,孟浚一撤,大清最少還能再緩一年。
而在戰場上,戰鬥進入到白熱化階段,八旗兵已經和周軍短兵相接上,在這般混亂的戰場上,無論武藝如何高超,沒有同袍的配合,在戰場上,也無法和軍士匹敵。
戰場上能活下來,武藝,強壯有用,但最有用的,還是那種上天眷顧的運氣。
一名八旗兵身形健碩,他大踏步上前,奮力的撞開周軍的盾牌手,手中戰刀迅猛,殺氣凜冽,連斬二人,此人心中得意,持刀向天,大聲嘶吼。
只是在戰場上,容不得這般狂妄之人,數名周軍一擁而上,長槍大刀使勁招呼,這名八旗兵還未得意多久,便被一槍扎中小腿,瞬時大刀梟首,鮮血噴濺,屍體也被人一腳踹倒。
這樣相似的拚死搏殺,在戰場上各個地方上演,直到索倫兵也衝了上來,擲矛猶如雨下,威力遠超箭矢。
索倫兵的加入,讓戰場變得更加殘酷,這些索倫兵擲矛力量驚人,郝永忠親眼目睹這一切,十幾名周軍士兵幾乎在同一時刻被擊中,那些擲矛,有的直接貫穿胸膛,有的擦過肩頭,留下深深的傷口,還有的釘在盾牌上,甚至扎中了後面手臂。
戰鼓依舊擂動,號角依舊在吹響,戰場上橫屍遍野,密密麻麻,生命猶如耗材一般,被填入這血肉磨坊。
索倫兵一上陣,郝永忠已經預感到危機,大戰至此,日頭已然偏西,郝永忠即便匯合石巖的殘兵,防守之眾也不足五千人,而多爾袞依然在源源不斷的增派援兵。
為了守住大營,郝永忠已經將親衛隊盡數調撥上陣,甚至在危急時刻,郝永忠也親自上陣,浴血廝殺。
在極為艱難的時刻,副統鎮王進才所派一支援軍,猶如強心針一般,讓已經有些垂墮計程車氣回振了些許,援兵人數並不多,僅有八百餘人,但對士氣的作用卻不容忽視。
直至天色漸暗,清軍才暫且退兵,但這一戰,卻讓郝永忠心驚不已,這一仗,全軍傷亡慘重,若是清軍繼續這般強攻,明日絕對守不住。
因此在入夜後,郝永忠急報孟浚,並立刻撤往柏永馥所在大營,而對王進才駐守的左營,郝永忠也讓其一同撤離。
夜深,清軍大營。
多爾袞久久不能入眠,他現在有些不知道自己的決策究竟是不是正確的,今天攻打郝永忠一仗,漢軍折損一千六百人,八旗傷亡七百餘人,索倫兵陣亡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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