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結果只有三條：一條是七年前的簡短訃告,稱雲海在“地面研究任務中因公殉職”；一條是某項集體研究成果的署名,雲海的名字排在末尾；最後一條是一份解密的物資申請清單,雲海作為“龍骸研究小組”成員,申請了一批高精度解剖工具和生物樣本儲存容器.
龍骸研究小組.雲翼記下這個名稱,繼續搜尋.
關於這個小組的資訊少得可憐.它似乎在新京建成初期活躍過一段時間,主要任務是分析龍類屍體,尋找弱點,研發針對性武器.小組成員名單未公開,研究成果大部分被列為機密.唯一能確定的是,該小組在七年前——也就是雲海“去世”的那一年——被解散重組.
雲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檔案館裡很安靜,只有其他查閱者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他想起養父的臉,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雲海教他認星星,雖然新京的人造夜空只有固定程式；雲海帶回一些奇怪的石頭標本,說是從地面採集的；雲海有時候會深夜坐在陽臺上,望著雲海,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還有最後一次見面.那時雲翼十歲,雲海蹲下身,把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如果遇到害怕的事,就握住它.”雲海說,聲音很低,“記住,小翼,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
那是一枚吊墜,用粗糙的繩子穿著,形狀不規則,表面有破損,顏色是暗沉的金屬灰.雲翼當時沒多想,只覺得是個普通的護身符.養父“去世”後,他把吊墜收進了抽屜深處,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現在,那個吊墜的形狀在記憶中突然清晰起來——那不是石頭,也不是金屬.
那是鱗片.
晚上八點,公寓門鈴響了.雲翼和母親對視一眼,這個時間很少有訪客.母親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深灰色便服的男人,大約六十歲,頭髮花白,背微微佝僂,手裡提著一個陳舊的手提箱.
“林薇,好久不見.”男人的聲音沙啞.
母親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雲翼看不懂的恐懼.
“你怎麼敢......”母親壓低聲音,“你怎麼敢來這裡？”
“有些東西必須交給孩子.”男人說,目光越過母親,落在雲翼身上,“可以讓我進去嗎？不會太久.”
母親擋在門口,但云翼已經走了過來：“讓他進來吧,媽媽.”
男人進入公寓,輕輕關上門.他放下手提箱,仔細打量著雲翼,眼神中有種評估的意味,又摻雜著某種近乎悲哀的情緒.
“你長大了,雲翼.”他說,“上次見你,你才這麼高.”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兒童的高度.
“你是誰？”雲翼問.
男人看向林薇,林薇咬著嘴唇,最終別過臉去.男人嘆了口氣：“我是你父親的同事.或者說,曾經是.龍骸研究小組,你應該查到這個名字了.”
雲翼感到心臟跳得快了些：“我父親真的死了嗎？”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母親七年,每次得到的都是沉默或眼淚.現在,他直視著這個陌生男人的眼睛,再次問出口.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開了手提箱.箱子裡沒有檔案或儀器,只有一個小小的絨布包.他拿出絨布包,放在桌上,推給雲翼.
“你父親留給你的.他叮囑我,在你需要的時候交給你.”男人說,“現在看來,時候到了.”
雲翼開啟絨布包.裡面正是那枚吊墜——破損的龍鱗,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中央有一道細微的裂紋.當他手指觸碰到鱗片表面時,一股奇異的暖流從指尖蔓延開來,不是物理上的溫度,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感應.
同時,他肩膀上的印記開始跳動,像是一顆沉睡的心臟被喚醒.
“握住它.”男人說,“感受它.”
雲翼照做.他將吊墜握在手心,閉上眼睛.最初幾秒,只有鱗片堅硬的觸感.然後,某種東西開始浮現——不是影像,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廣袤的天空,孤獨的飛行,雲層在翼下流動,還有某種深沉的.幾乎像人類一樣的悲傷.
還有血.暗金色的血,從撕裂的翅膀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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