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翼握緊吊墜,閉上眼睛,試圖捕捉那種感覺.它不是聽覺,不是觸覺,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像是兩種相似的振動在虛空中產生了共鳴.吊墜在掌心中微微發熱,熱度沿著手臂蔓延,最後在肩膀那個看不見的印記處匯聚,形成一種輕微的刺痛.
與此同時,窗外的揮劍聲突然停止.
雲翼睜開眼睛,看向窗外.訓練場上的身影已經收劍站立,面朝他的方向.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和一層玻璃,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看向這裡——不是偶然的掃視,而是明確的.專注的注視.
幾秒鐘後,秦月轉身,長劍扛在肩上,走向訓練場出口.她的步伐依然穩定,沒有絲毫疲憊的跡象,彷彿剛才那數千次揮劍只是熱身.
雲翼鬆開吊墜,熱度迅速消退.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鱗片,在月光下,它表面的紋理似乎更加清晰了,那些細小的劃痕和凹陷構成了某種近乎圖案的排列.他從未仔細研究過這些紋理,現在卻突然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理解它們,就像理解一種語言.
他搖搖頭,將吊墜放回抽屜.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他需要睡眠,需要恢復體力,需要應對明天的訓練.
但當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劍刃破空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還有秦月最後那個注視——不是敵意,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種確認,像是發現了某個等待已久的訊號.
不知過了多久,雲翼在淺眠中聽到房門滑開的聲音.他立刻清醒,但沒有睜眼,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裝作還在沉睡.
腳步聲很輕,幾乎被地毯吸收,但訓練有素的耳朵還是能捕捉到那微弱的節奏.來人走到房間另一側,隔斷簾被輕輕拉開又合上.然後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儲物櫃開合的輕微咔嗒聲,最後是身體躺上床墊的輕微響動.
新室友回來了.
雲翼繼續假寐,耳朵卻捕捉著對面的每一個動靜.呼吸聲平穩悠長,顯然對方很快就進入了睡眠,或者至少是休息狀態.沒有翻來覆去,沒有嘆息,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種控制力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他小心地睜開眼睛一條縫.月光透過隔斷簾,在對面的床上投下模糊的輪廓.那人側臥著,面朝牆壁,被子蓋到肩部,黑色長髮散在枕上.從身形判斷,確實是女性,而且很可能就是剛才在訓練場揮劍的那個人——秦月.
雲翼重新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為什麼安排他和秦月同住？這是蘇嵐的指示,還是學院管理層的決定？秦月知道嗎？她對此有什麼反應？
問題一個接一個,但沒有答案.只有月光安靜流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交織,只有那半杯早已涼透的紅茶在窗臺上靜靜見證著這個不尋常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雲翼在五點準時醒來——這是他幾天來養成的生物鐘.他睜開眼睛時,對面的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沒有一絲皺褶.隔斷簾拉開著,新室友的物品擺放得井然有序,連書架上的書都按照高度重新排列過.
房間裡飄著淡淡的茶香.雲翼坐起身,看到茶臺上已經換了一套新茶具,小壺正冒著熱氣.
他洗漱完畢,換上訓練服.在出門前,他猶豫了一下,走向茶臺.那裡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壓在茶壺下面.他拿起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鋒利如刀：
“不要碰我的東西.不要過問我的事.保持安靜.”
沒有落款,但不需要.
雲翼將紙條放回原處,轉身離開房間.走廊裡已經有學員走動,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他走向電梯,心裡反覆想著那三句話.不是請求,而是宣告.簡潔,明確,不容置疑.
餐廳里人還不多.雲翼取了標準早餐——高蛋白糊狀物.營養塊.維生素飲料——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剛吃了幾口,一個人影在他對面坐下.
是林雨,那個引導員.她今天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早.”她簡單打招呼,開始用餐.
“早.”雲翼回應,等待她開口.林雨不是會無故找他聊天的人.
果然,過了一會兒,她壓低聲音說：“你換宿舍了.”
不是疑問句.
“嗯,昨晚發現的.”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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