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身影從霧中走出.
不是一個,而是四個.都穿著黑袍,但樣式更精緻,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為首的那個特別高大,接近兩米,黑袍下隱約能看到厚重的骨甲輪廓.他臉上沒有面具,或者說,他的臉本身就是面具——皮膚完全形質化,呈現出暗金色的金屬光澤,五官雖然保留人形,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深陷的空洞,裡面燃燒著兩點幽藍的火.
他手中握著一柄權杖,杖身由一節節脊椎骨拼接而成,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與雲翼觸碰的那顆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大,光芒更盛.
“鑰匙攜帶者.”歸返者首領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在每個人腦海中,“交出鑰匙,可免一死.”
雲翼感到胸口的吊墜劇烈震動,不是發熱,而是震動,像是要掙脫束縛飛向那柄權杖.他死死按住它,指節發白.
“什麼鑰匙？”蘇沐雪上前一步,擋在雲翼身前,劍尖指向歸返者首領,“我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首領空洞的眼窩轉向蘇沐雪,幽藍的火光跳動了一下.“冰霜的適格者.你的劍很美,但太脆弱.就像你妹妹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刺入蘇沐雪的心臟.她的呼吸停了一瞬,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顫抖.
“你……說什麼？”
“五年前,第七居住區,龍襲.”首領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天氣,“那個女孩,銀髮,藍眼,十六歲.她本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員,但被恐懼的凡人‘處理’了.可惜.”
蘇沐雪的劍光暴漲.不是之前那種內斂的寒光,而是狂暴的.幾乎失控的冰藍色能量噴發,在她周圍形成肆虐的冰風暴.地面凍結,空氣凝結,連濃霧都在低溫中化作冰晶墜落.
“你——找——死——”
她衝了出去,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劍光撕裂霧氣,直刺首領的面門.
首領沒有躲閃.他只是抬起權杖,杖端的晶體發出暗紅色的光,與蘇沐雪的劍光碰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像是玻璃在超低溫下碎裂的聲音.冰藍色的劍光在暗紅色光暈前停滯.崩解.消散.蘇沐雪倒飛回來,撞進一堆廢墟,碎石和冰晶四濺.
“蘇沐雪！”秦月開槍了,高能脈衝彈連續射出,但子彈在距離首領三米處就被無形的力場偏轉,炸成一團團藍色火花.
赤霄也動了.龍骨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他整個人像是化作了火焰的化身,衝向首領.另外三個黑袍歸返者迎了上來,與赤霄戰成一團.火焰與骨刃碰撞,爆炸聲不斷.
雲翼衝向蘇沐雪倒下的地方.她躺在碎石中,劍掉在一旁,嘴角溢血,冰藍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和……絕望.首領的話擊碎了她最脆弱的部分——不是肉體,而是五年來的堅持和偽裝.
“蘇沐雪！”雲翼扶起她,她的身體冰冷得嚇人,不是因為劍氣,而是因為生命力在迅速流失.那一擊的反噬比她表現出來的更嚴重.
“我……妹妹……”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們知道……他們一直都知道……”
首領朝著他們走來.權杖點地,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暗紅色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所過之處,蘇沐雪殘留的冰霜迅速消融.
“鑰匙.”他再次說,這次只對著雲翼,“或者,看著她死在你面前.”
雲翼感到胸腔裡的吊墜在瘋狂震動,灼熱,搏動,像是在咆哮,在怒吼.他能感覺到吊墜中蘊含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Ω波動,而是另一種更古老.更狂暴的力量,來自實驗體112,來自那顆晶體,來自地下空間漫長歲月中積累的孤獨和憤怒.
它想要出來.
它想要撕裂,想要破壞,想要向這些歸返者,向所有囚禁.傷害.背叛實驗體112的存在復仇.
但云翼不知道如何釋放它.他只能感覺到它在體內橫衝直撞,灼燒他的血管,壓迫他的神經,卻找不到出口.他嘗試像訓練時那樣引導Ω波動,但那股力量根本不聽使喚,它太龐大,太原始,太憤怒.
首領已經走到五米外.權杖舉起,杖端的晶體對準了雲翼和蘇沐雪.
“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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