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的前一天,任務批准下來了——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不是蘇沐雪申請的調查任務,而是直接升級為“特殊清剿行動”,由蘇嵐主任親自指揮,目標明確：霧谷歸返者巢穴.參與人員除了第五小隊,還增加了兩支高年級戰術小組,以及一個由四名教官組成的支援隊.
“規格太高了.”秦月在戰前簡報會上低聲說,手指在虛擬地圖上滑動,“兩支戰術小組都是三年級的精英,教官隊裡有兩個是前龍襲應對部隊的成員.這不像調查,像強攻.”
簡報室設在B區地下,是個完全隔音的房間.中央的懸浮投影顯示著霧谷的即時地形圖,林歌標註出了十幾個可疑訊號點,其中泵站下方的地下空間被特別高亮.蘇嵐站在投影前,穿著全套作戰服,腰間佩劍,表情是雲翼從未見過的嚴肅.
“情報確認,霧谷地下存在一個歸返者聚集點,數量估計在三十到五十之間,全部為武裝型.”蘇嵐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釘在空氣中,“他們擁有至少三件學院登記在冊的龍骸武裝,以及未知數量的自制裝備.更嚴重的是,監測到地下有高能量反應持續增強,峰值時間預計在明晚二十三點至凌晨一點之間——也就是月圓時刻.”
她調出一組能量波形圖,曲線呈現穩定的上升趨勢.“這個能量特徵與七年前龍骸研究小組事故記錄高度相似.有理由相信,歸返者正在試圖復現某種實驗,可能涉及高危生物改造.我們的任務是阻止他們,清除威脅,回收所有危險物品和資料.”
“如果遇到實驗體112呢？”蘇沐雪問,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云翼能感覺到她冰層下的波動.
“活捉優先.”蘇嵐回答,“但如果她表現出攻擊性或失控跡象,授權使用致命武力.這是命令,不是建議.”
雲翼感到胸口吊墜微微一沉.活捉優先,但可以殺死.這就是學院對實驗體112,對那個等待了七年.在培養槽中沉睡的女性的態度.
任務分配下來.第五小隊依然是前鋒,負責潛入和偵查,兩支戰術小組負責側翼掩護,教官隊作為預備隊.出發時間定在傍晚十八點,預計在二十點前抵達霧谷,在能量峰值前完成初步部署.
“記住,”蘇嵐最後說,目光掃過全場,在雲翼身上停留了半秒,“這不是訓練,不是考核,是實戰.敵人不會留情,他們視我們為囚禁者.迫害者.必須清除的障礙.所以你們也不能留情.明白嗎？”
“明白！”整齊的回應在簡報室裡迴盪.
散會後,雲翼被蘇嵐單獨留下.其他人都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蘇嵐關閉了投影,走到窗邊——那裡沒有窗戶,只有一面顯示著學院外即時天氣的螢幕,今天模擬的是陰天,灰雲低垂.
“你的狀態.”蘇嵐沒有轉身,“林歌報告說你的Ω波動已經穩定,而且出現了新的能力特徵.詳細說明.”
雲翼猶豫了一秒,還是如實說了：體內的能量迴圈,能增強隊友,能穩定環境,在霧谷最後時刻如何形成,以及赤霄的測試結果.他沒有提吊墜與實驗體112的共鳴,沒有提父親可能還活著,這些太敏感,太不確定.
蘇嵐安靜地聽完,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擊.“所以你現在是個可移動的增益源.能控制範圍嗎？強度？持續時間？”
“還不完全清楚.”雲翼承認,“在訓練場測試時,增強效果大約在5%到15%之間,範圍十米,持續到我停止引導迴圈.但如果情緒波動,效果會不穩定.”
“情緒.”蘇嵐重複這個詞,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睛直視雲翼,“明晚,你會看到戰鬥,會看到死亡,可能會看到認識的人倒下.你能保持情緒穩定嗎？”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雲翼不知道答案.在霧谷,當蘇沐雪倒下,當歸返者首領逼近,他幾乎失控.是強烈的保護欲和憤怒驅動了迴圈的形成.如果明晚情況更糟呢？
“我會盡力.”他最終說.
蘇嵐看了他很久,然後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袋,扔給他.雲翼接住,入手沉甸甸的,開啟,裡面是三顆暗藍色的晶體,每顆只有指甲蓋大小,但散發著淡淡的寒意,與“霜隕”的能量特徵相似.
“穩定劑.”蘇嵐解釋,“用‘霜隕’的碎片加工的.如果你感覺要失控,含一顆在舌下,它會暫時平復你的Ω波動,給你爭取控制時間.但只能用三次,每次最多十分鐘,超過會凍傷神經.”
雲翼小心地收好皮袋.“謝謝.”
“不用謝我.”蘇嵐的聲音很冷,“如果你失控,可能害死所有人.我是在保護我的隊員,不是保護你.”
她走向門口,在離開前停下,背對著雲翼.“還有一件事.如果見到你父親……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站在歸返者那邊……”
她沒有說完,但云翼聽懂了未盡之言.
那就不再是父親,而是敵人.
傍晚十八點,運輸機群從學院起飛,共三架,呈三角編隊穿透雲層,駛向霧谷.雲翼坐在中間那架的機艙裡,對面是蘇沐雪,她正在最後一次檢查“霜隕”,動作一絲不苟,彷彿這不是去戰場,而是去參加儀式.秦月在她旁邊,閉目養神,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是她在腦中模擬戰術的習慣動作.赤霄坐在雲翼旁邊,正在打磨他的龍骨棍,棍身的晶體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嗡鳴.
“緊張嗎？”赤霄突然問,眼睛沒離開手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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