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雲翼的肩膀.“所以明晚,別想怎麼贏,別想怎麼活.想你要保護什麼,想你不能失去什麼.然後讓力量去實現它.其他的,交給火焰,交給冰霜,交給命運.”
運輸機開始下降.霧谷的灰色輪廓在舷窗外浮現,比上次更濃,更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中呼吸,將所有的光線和生氣都吸了進去.雲翼感到胸口吊墜開始發熱,體內的迴圈微微加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目標接近.
十九點四十七分,小隊在霧谷邊緣降落.與上次不同,這次沒有龍獸的襲擊,沒有歸返者的伏擊,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霧濃得化不開,能見度降到兩米以下,探照燈的光束像是被困在凝膠中,無法穿透.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臭氧的味道,但底下還有一種新的氣息——甜膩的,像是熟透的水果開始腐敗的氣味.
“能量讀數在持續上升.”林歌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她在學院建立後方指揮中心,“地下空間的能量強度比二十四小時前提升了80%,而且還在加速.峰值可能會提前,預計在二十二點左右.”
比預計早一個小時.蘇嵐立刻調整計劃：“前鋒小隊,加速推進.戰術小組,左右展開,保持距離.教官隊,準備隨時支援.目標：二十二點前抵達地下空間入口,阻止能量峰值.”
第五小隊開始移動.秦月依然打頭,但這次她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踩在最隱蔽的位置.蘇沐雪在她側後方,劍已出鞘半寸,冰藍色的微光在霧中幾乎看不見,但云翼能感覺到那股寒意.赤霄殿後,龍骨棍的晶體發出暗紅色的光,像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巡視.
雲翼在中間,感知全開.放大器將他的感應範圍擴充套件到百米,但霧谷的能量場太過混亂,像是無數個電臺在同時廣播,資訊雜亂無章.他努力過濾噪音,尋找有意義的訊號.
地下空間的入口——泵站下方的豎井——在正前方一百五十米.但在那條路徑上,他感應到了至少八個生物訊號,分散在廢墟中,靜止不動,像是在等待.
“前方有埋伏.”他低聲道,“八個目標,分散在三十米半徑內,能量特徵……與之前的歸返者相似,但更弱,更混亂.”
“誘餌.”秦月判斷,“他們在拖延時間.”
“繞不過去.”蘇沐雪看著地形掃描,“左右兩側都有坍塌,只有這條路.強攻？”
“我來.”赤霄咧嘴笑,龍骨棍的光芒開始增強,“給我三十秒.”
蘇沐雪點頭.赤霄向前踏出一步,然後突然加速,不是衝向埋伏點,而是衝向左側的一棟半塌建築.他躍上殘牆,再一躍,跳上屋頂,龍骨棍高舉過頭.
“燒烤時間到——”
棍身的晶體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能量噴發,呈扇形向前方掃射.紅光所過之處,霧氣蒸發,廢墟表面瞬間升溫到熾白,然後開始熔化.埋伏在路徑上的歸返者被迫現身——他們從藏身處躍出,但已經晚了.
赤霄從屋頂跳下,落地瞬間,龍骨棍狠狠砸地.以落點為中心,暗紅色的火焰呈環形爆發,向外擴散.火焰不熱,但帶有某種奇特的侵蝕性,觸碰到歸返者的身體時,不是燒傷,而是……晶化.他們的皮膚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暗紅色的晶體,動作變得僵硬,遲緩.
“就是現在！”蘇沐雪衝了出去.
劍光如冰河傾瀉.她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動作精準到殘忍.每一劍都瞄準歸返者關節處的晶體覆蓋點,劍鋒切入,極寒順著晶體裂縫滲透,從內部凍結.三個歸返者在三秒內變成了冰雕,然後被緊隨其後的秦月用手槍點射擊碎.
赤霄的火焰和蘇沐雪的冰霜形成了詭異的配合.火焰製造晶體,為冰霜提供傳導路徑；冰霜凍結目標,為火焰製造脆弱的突破口.秦月在遠處狙擊,每一槍都打在關鍵時刻,打亂歸返者的反擊節奏.
而云翼,他站在原地,雙眼緊閉,全部意識集中在體內的迴圈上.他不再試圖“看”清戰場,而是“感受”它.感受赤霄火焰中的狂暴,感受蘇沐雪劍中的冰冷,感受秦月子彈中的精準.然後,他將迴圈的能量輕輕引導,不是增強某一個人,而是……調節整個戰場的能量場.
像給雜亂的交響樂調音.
赤霄的火焰突然變得集中,溫度飆升,但範圍縮小,減少了誤傷風險.蘇沐雪的冰霜不再是無差別擴散,而是沿著精確的路徑蔓延,凍結目標但不影響隊友.秦月的子彈軌跡出現微調,每一發都打在歸返者能量場的薄弱點,破壞力提升.
戰鬥在二十秒內結束.八個歸返者全部倒下,四個被凍結後碎裂,三個被火焰晶化後崩解,最後一個試圖逃跑,被秦月一槍貫穿後腦.
“清理完畢.”秦月報告,呼吸微促.
“繼續前進.”蘇沐雪收劍,但劍身的光芒沒有減弱,她在持續充能.
他們來到豎井邊.井口比上次更糟,周圍的坍塌更嚴重,碎石几乎將入口掩埋.但豎井深處,暗紅色的光正在湧出,像呼吸一樣脈動,伴隨著低沉的能量嗡鳴.
吊墜在這一刻變得滾燙.雲翼按住胸口,能感覺到它在與井下的光芒共鳴,在與那個沉睡的女性共鳴.她能感覺到他來了,她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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