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歌的表情嚴肅起來,“從解剖結構看,那裡應該是胸腺的位置,但你的胸腺在掃描中幾乎看不見,像是……萎縮了,或者被什麼取代了.能量在那裡淤積,可能意味著那個位置原本有某個功能,但現在失效了.”
她調出另一組對比資料.“這是正常適格者的能量流動圖,這是你的.看,正常人的能量流動是發散的,從心臟輻射到全身.但你的……是迴圈的,自成一體的.而且這個迴圈不完整,因為那個堵塞點的存在.”
“不完整會怎樣？”
“不知道.”林歌重複,“可能沒事,可能限制你的能力上限,也可能在某個時刻崩潰,導致能量逆流.我需要更多資料,但不敢做侵入式檢查——葉嵐明確禁止了,她說你的身體現在屬於‘戰略資產’,不能冒險.”
戰略資產.這個冰冷的詞讓雲翼感到一陣不適.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環,淡藍色的光芒平穩脈動,記錄著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波動.它保護他,也囚禁他.
“手環有個隱藏功能.”林歌突然說,聲音壓低了些,“我留了後門.如果你需要,長按側面按鈕五秒,它會發送一個加密的緊急訊號,只有我能收到.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後手環會自毀,資料也會被清除.所以……非到絕境,不要用.”
她看著雲翼,眼鏡後的眼睛裡有種複雜的情緒——科研者的好奇,朋友的擔憂,還有某種更深的不安.“雲翼,老院長給你的筆記本,你看了嗎？”
雲翼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筆記本貼身藏著.“看了一部分.”
“裡面提到了‘王權’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雲翼回想筆記本的內容——大多是父親關於龍類基因.能量結構.嵌合理論的技術筆記,夾雜著一些個人感想.但“王權”這個詞,似乎沒有出現過.
“沒有.”他如實說.
林歌點點頭,但表情沒有放鬆.“我父親——林遠——在神經損傷前,說過一些話.那時他還能勉強交流,意識時清醒時糊塗.有一次他看著窗外,突然說：‘王權無刃,持刃者非王.’我問什麼意思,他只是搖頭,再也不說了.”
她調出另一份檔案,是手寫的筆記照片,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反覆塗改.“這是我父親事故前的最後一份研究筆記.看這一頁.”
雲翼湊近螢幕.照片上是一頁泛黃的紙,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符號陣列,中央是一把懸浮的劍,劍下是一個簡陋的王座輪廓.旁邊有一行小字,字跡顫抖,幾乎無法辨認,但能勉強讀出：“鑰匙……王權……劍懸於座……持者非王……”
“我一直在嘗試破譯這個符號.”林歌說,“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龍語體系,但結構上與古代石板上的某些圖案有相似性.如果‘鑰匙’指的是你的吊墜,那麼‘王權’.‘劍’.‘王座’又代表什麼？”
沒有答案.只有更多的謎題.
“小心葉嵐.”林歌最後說,聲音很輕,“她不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軍方有自己的目的,學院也是.你……可能是他們實現目的的工具,也可能是障礙.工具會被使用,障礙會被清除.”
她關掉螢幕,開始收拾工作臺.“手環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蘇沐雪.回去吧,下午還有訓練.”
雲翼離開實驗室,手腕上的手環在衣袖下微微發熱,像一顆小心臟在跳動.淡藍的光芒透過布料隱約可見,穩定,規律,但感覺像是某種標記——標記他是特別的,是重要的,也是被監視的.
傍晚的體能訓練是小組形式.第五小隊在特別訓練室集合——這是一個新建的設施,位於B區深處,牆壁是某種吸波材料,能隔絕能量外洩,地面是可調節硬度的複合材料,天花板佈滿感測器.
葉嵐已經在裡面了.她穿著訓練服,深灰色,沒有任何標識,但站姿依然筆挺.她面前攤開著一份訓練計劃,正在用筆做標記.
“從今天起,每週一.三.五晚上,小組戰術訓練.”她抬頭看向四人,“目標是在霧谷任務前,形成基本配合默契.蘇沐雪負責進攻,秦月負責指揮,赤霄負責火力,雲翼負責支援.我是觀察員和裁判.”
她頓了頓,目光在雲翼身上停留了一秒.“雲翼,你的任務不是戰鬥,是維持戰場的能量穩定,為隊友創造機會.所以訓練重點不是殺傷,是控制.明白？”
“明白.”雲翼說.
訓練開始.第一項是基礎配合：蘇沐雪主攻,赤霄側翼掩護,秦月遠端支援,雲翼在後方維持能量場.對手是四個訓練機器人,模擬歸返者的戰鬥模式.
第一次配合糟糕透頂.
蘇沐雪衝得太快,赤霄的火焰差點燒到她.秦月的狙擊被機器人預判,全部落空.雲翼試圖維持能量場,但情緒緊張,能量波動不穩,反而干擾了蘇沐雪的劍氣.三十秒後,蘇沐雪被兩個機器人“擊殺”,赤霄被“重傷”,秦月被近身“制服”,雲翼的能量場崩潰.
“垃圾.”葉嵐的評價簡潔而殘酷,“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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