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有心了.此物精巧,柳家多謝.”柳清雪得體地回應,將竹籤交給身旁侍女收好.
宴至中程,氣氛越發活絡.林婉蓉悄然離席片刻,再回來時,手中多了一疊特製的淺粉色玉質花箋.
她走至園中,溫言宣佈:“今日良辰,佳客雲集.若有道友覺與我家中小輩言談投契,可書姓名於此箋,贈予對方.我柳家子弟,亦同此理.全憑眼緣心意,不必拘泥.”
這便是給了雙方一個明確又不失體面的表態機會.
園中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這可比單純由柳家指定,或完全暗中揣摩,要來得直接且尊重.
一時間,有人躍躍欲試,有人躊躇觀望,也有人目光閃爍,暗自衡量.
柳家此番待婚的子弟,雖皆是凡人,但經過這些時日的見聞與家族教導,心氣已非尋常凡人可比.
他們知曉,若能借此機會與一位修士結侶,不僅自身能在家族中獲得更多倚重與培養,未來掌握實權.光耀門楣亦非奢望.
無論男女,眼中皆燃起期冀的光,但舉止仍守著規矩,並未急切.
他們各自取了花箋,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或靜立等待,或繼續與人交談,只是眼角餘光,總不自覺留意著那些修士的動向.
宴會仍在繼續,人影走動,交談聲復起.柳知遠端坐主位,神識如網,籠罩全場.忽地,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目光投向水榭東側.
那裡,一位身著錦藍色法衣.面容尚算端正.修為在練氣五層的青年修士,正攔在柳清雪面前,拱手為禮,姿態刻意帶出幾分風流.
“在下週俊德,見過清雪道友.”他目光在柳清雪清麗的面容上頓了頓,笑容略顯殷切.
柳清雪腳步微頓,面上禮貌性的淺淡笑意未變,心中卻已明瞭對方意圖.她亦微微頷首:“見過周道友.”
“清雪道友.”
周俊德仿若未覺對方稱呼中的距離感,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方才我與令弟文遠相談甚歡,甚是投緣.這花箋……便贈予道友,不知可否賞光,去旁邊亭中小坐片刻,細聊一番?”
說著,已將一張寫有他名字的粉色花箋遞了過來,目光隱含期待與一絲自得.
柳清雪並未接箋,只疏離而客氣地回道:“倒要叫周道友失望了.今日宴客,諸事繁雜,清雪職責在身,恐無閒暇單獨小坐.”
周俊德笑容一僵,正欲再言,與他同來.方才短暫分開去別處送箋的朋友已匆匆趕到.
這朋友名喚林羽,見狀臉色微變,暗惱周俊德孟浪——柳家長女是何等身份?豈是他們現在這散修可輕易肖想,還如此當眾糾纏?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忙伸手拽了周俊德衣袖一把,不待對方繼續開口,便搶先對柳清雪歉意道:“清雪道友事務繁忙,我等不便打擾.道友請自便.”態度恭謹有禮.
柳清雪不再多言,略一頷首,便步履從容地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假山掩映的小徑盡頭.
“林羽!你!”周俊德一把扯回自己袖子,望著佳人背影消失的方向,面露不悅,想要追去.
林羽卻反手更用力地拽住他另一隻衣袖,低喝道:“周兄!慎行!”
眼見柳清雪已走遠,周俊德才悻悻收回目光,滿臉不快.
“林羽!你壞我好事!”周俊德甩開他的手,臉色沉了下來.
兩人改為神識傳音,激烈交流起來.
遠遠望去,只見周俊德面色由紅轉青,林羽則連連搖頭,最後不歡而散,周俊德拂袖走向園中另一側,林羽則嘆了口氣,獨自尋了個角落坐下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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