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黃戾,目光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黃師侄,你丟失的符籙,怕是記錯了地方,或是不慎遺落在他處了吧？仔細找找,或許還能尋回.”
話中之意,再明顯不過.
黃雲鶴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趙文昌既然當眾作保,且理由充分,他也不好再強行偏袒.順勢下坡道：“原來如此,看來是場誤會.”
他臉色一肅,對值守弟子道：“將黃戾幾人帶進去,仔細詢問,看看究竟是他們記錯了,還是符籙當真遺失在何處.我執法堂,絕不冤枉一個弟子,也絕不姑息任何誣告之行！”
“是！長老！”幾名執法弟子應聲上前,客氣而強硬地將面色灰敗的黃戾及其同夥“請”進了執法堂內.
黃雲鶴這才一揮袖,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地上物品捲起,重新裝入儲物袋,拋還給柳武淵,淡淡道：“既已澄清,此事作罷.日後謹慎行事,莫要再起爭端.”
柳武淵默默接過儲物袋,緊緊攥在手中,指節泛白.
他低頭,澀聲道：“多謝長老明察.”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趙文昌對黃雲鶴略一頷首：“既然此間事了,這小子我便先帶走了.他傷勢不輕,需得調理.”
“趙執事請便.”
趙文昌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柳武淵略一遲疑,邁步跟上.
離開執法堂區域,走到一處僻靜林間,趙文昌方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沉默不語的柳武淵.
少年臉上已無血色,嘴唇緊抿,眼神深處藏著未曾散盡的驚怒.屈辱與後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趙文昌打量他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直接叩問：
“小子,今日之事,可看明白了？”
柳武淵抬起頭,與他對視,緩緩點頭.
“修仙界弱肉強食,宗門之內亦非淨土.無實力,無靠山,便是懷璧其罪.”
趙文昌語氣平淡,敘述著殘酷的規則：“你父為你備下這些,是慈心,卻也成了招禍之源.”
柳武淵喉頭滾動,艱難問道：“趙執事為何……幫弟子？”
他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父親和他的交易在對方送自己進入內門就已經結束,此番相幫定另有所圖.
趙文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些許複雜的意味：“受你父親所託,照看一二罷了.不過.”
柳武淵,心中不信,眼中卻盡是感激.
趙文昌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進柳武淵眼底：“被動照看,終是下策.你今日能避過一劫,明日呢？黃家丟了顏面,豈會善罷甘休？”
柳武淵心中一凜.
“我觀你心性堅韌,遭遇此番折辱,眼中仍有不甘之火,並非庸碌畏縮之輩.”
趙文昌緩緩道,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柳武淵,你可願……拜我為師？”
柳武淵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錯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位築基中期的執事,主動要收他為徒？在這剛剛經歷過如此不堪一幕的時刻？
趙文昌彷彿看穿他的心思,負手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聲音飄渺卻清晰：“我出身亦非顯赫,深知其中艱難.你柳家新立,你資質亦非絕頂,前路坎坷.拜入我門下,我自會傳你道法,為你遮些風雨.但與此同時,你與柳家,也需與我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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