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太弱了,弱到連開口發聲的機會都沒有.
“蠻力,你可知道,洪荒近年來可曾發生過震動天地的大事？”柳知遠換了個問法,試圖確定如今的時間線.
比如,聖人是否已經成聖？太上是否已立人教？
按他所知的傳說,立人教當在巫妖量劫初期.
蠻力愣了愣：“大事？”
他茫然地晃了晃懷中嬰孩,努力思索：“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大事？”
柳知遠心中略感失望,但轉念一想便釋然了——蠻力說自己已活萬載,這歲月於個人而言漫長,放在洪荒時間軸上卻可能只是彈指一瞬.且他不過是個普通巫族,未必能接觸到那些高層次的資訊.
更何況,柳知遠也不敢直接提及聖人名諱——萬一呼名有感,真被那些存在察覺,那就真是禍從天降了.
“無妨.”
柳知遠不再追問此事,轉而問道：“今後你有何打算？”
“打算？”蠻力怔了怔,他確實未曾細想過.於他而言,日子便這麼過下去便是.
直到轉頭看見香蝶溫柔的目光,他才憨厚一笑：“我想待在香蝶身邊,好好養大我們的孩子.”
“好.”柳知遠點頭,不再多言.
最終,蠻力鄭重開口：“還請大賢,莫要將我的身份告知他人.”
“放心.”柳知遠應允.
又閒談幾句後,柳知遠目送蠻力與香蝶相攜離去.
他看著兩人背影,目光落在他們懷中的嬰孩上,心中暗忖：那孩子,會不會是這天地間第一個“人巫”？
蠻力提起自己部落時眼中自然流露的自豪與歸屬感不似作偽,可他卻不曾提過要帶香蝶回去看看……
柳知遠眼神漸深.
直到數日之後,柳知遠才尋了個時機,單獨找到蠻力.
“蠻力,巫族之中……是否對人巫血脈有所排斥？”
蠻力沒料到柳知遠會問及此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但看他神色,柳知遠心中已然明瞭——果然如此.
沉默良久,蠻力才低聲道：“我……並未親眼見過那些混血,也不知他們是不是人和巫的後代.但在重嶽部落時,曾聽其他族人說起,某些巫族部落出現過血脈混雜的後裔.”
他語氣艱澀：“巫族乃盤古父神精血所化,血脈至高無上.那些混血……只能繼承部分肉身力量,遠不如純血巫族強橫.故而……不被族中認可,地位低微.”
當年聽聞這些傳言時,蠻力只當是閒談,甚至也曾隨眾,生出幾分鄙夷,不解為何有人願“玷汙”血脈.可如今……
他抿緊嘴唇,心中紛亂如麻.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柳知遠瞭然——難怪蠻力先前在香蝶面前未曾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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