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半的病人能夠自行甦醒…如果找不到讓病人醒來的的辦法,致死率能達到50%。無疑算是烈性傳染病。”看著面前黑板上的條條線索,進入全速思考狀態的巴里託著下巴喃喃道:“那病原體會是什麼?針對中樞神經系統的疾病…伴發熱…病毒性腦炎?”
“不不不…不能陷入教條主義和經驗主義的陷阱中。第一例發現病例位於塔蘭托領南部地區,靠近中部的森林邊緣地區,水系豐富…也不排除是一種特殊的寄生蟲…”
“但最大的問題還是…缺乏相關疾病傳播情報,缺乏患者精確行動軌跡,無法推理出疾病傳染路徑。”思考了半天的巴里揉了揉眼睛,長嘆了一口氣,最終也只能得出一個這樣的結論。
沒辦法。這個時代,不是每一個地方都能和他治下的圖蘭領一樣對每一位居民建立準確的檔案,也不是每一位管理者都會和他一樣,會對領地內發生的一切異常情況提高警惕。
“若是以前的情況,我的建議是立刻寫信給王室求援。能要到援助最好,最次也得讓王室的軍團來封鎖道路,阻止疫情進一步傳播…但現在我覺得,弗朗西斯知道這個訊息估計能高興的把腿拍斷。”
這樣說著的巴里看向了他身旁那兩位姑娘:“還是先說說你倆的情況吧。洛芙我是知道的。因為新王的緣故,因此她這一陣…或者說接下來只能定居在我這邊。而愛麗絲…你領下的那些小貴族在哪邊?還在大廳等著我們?”
“愛麗絲…不想扔下大家不管。”說到這裡的愛麗絲明顯語氣中夾雜著大量的沮喪與不捨:“但…魯尼,布朗他們說,要是再不跟著他們走,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巴里看著眼前一臉沮喪的少女,許多已經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當巴里收到那封好友來信時,光簡單的讀一遍大致內容,愛麗絲的那些下級貴族不安分的小心思就能被他估計出了七七八八。
儘管他們的具體想法仍然未知,但顯然,名義上還是他們上級貴族的愛麗絲早已淪為了他們的“人質”。
儘管從巴里的角度看來,這位實際上武力值爆表的少女也完全可以從經典力學及生物學的角度解決她身上的問題。但...或許這就是愛麗絲。
前勇者,上一個和這個巴里共同的隊長,斯迪王國塔蘭托領現任領主,女子爵,或者說…一名天真活潑的少女。一名即使見過王國上下的黑暗,甚至自己本身也踏入了黑暗,但仍然願意真誠善良的對待每一個人,仍對每一個人抱有最大善意的貨真價實的“聖母”,一名連讓巴里這位在“穿越者”這個特殊群體中的“聖母”都自愧不如的真“聖母”。
巴里前世在網上衝浪時,經常能看到所謂的“亂世之中先殺聖母”的言論。誠然,巴里也同意,有些異想天開,打著拯救眾生的口號,實際幹著損害群體利益傻事的“聖母”的確死不足惜。但巴里比起稱呼他/她們“聖母”,更願意稱呼為“腦殘”。
而那些真正的“聖母”,他/她們往往則是黑暗世界中的那一道微不足道的燭光。這一道光吸引著無數有識之士圍繞在這名聖母,不,領袖的身邊。
是的,亂世之中,殺掉單純的聖母的確很容易。那麼那名聖母背後的那些願意追隨領袖意志的謀臣武者呢?他們又將如何看待那位隨時隨地嚷嚷著“殺聖母,搶物資”的...不穩定因素呢?
正常來說,在塔蘭托領根基不穩的愛麗絲應該會被她那些名為魯尼的麾下貴族之流裹挾著前往謝頓領,或者說其他北境城市,甚至去王城避難。但這名少女還是執意來到了這片更加偏遠的“邊陲之地”。即使是以“拜訪好友和疫病求援”的名義,她還是找到了這位當前為數不多的她認為可以完全信任的青年。
巴里沒有責怪或指導愛麗絲的資本。畢竟退一萬步講,即使是上一名爛到無可救藥的巴里,這位天真善良的少女仍把他當成一名重要的夥伴及朋友對待,巴里無法忽視這一份珍貴的信任與友情。更何況,現在的愛麗絲也很清楚她當前的處境。那麼接下來,就是現在這位巴里的工作了。
“放心。交給我吧。”巴里笑著揉了揉灰髮少女稚嫩的臉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
“哦~真是三生有幸,能夠親眼見證另一位拯救王國蒼生的英雄!”“巴里大人!請允許我的自我介紹。我叫布朗·羅·諾文,這位一位則是魯尼·羅·拉布。”
接下來又是一頓將近五分鐘的客氣恭維話,讓來“接待”二人的巴里不得不擺了好幾下手,才勉強壓住了兩人那充滿了酸腐氣和陳詞濫調的王國底層貴族式打招呼。
“這場奇怪的疫病是女神為居住這片土地上的人們降下的考驗。在這場考驗面前,我們要團結一心,情同手足。”裝作一臉正經的巴里頓了頓嗓子,以一名標準高階神棍的口吻繼續說道:“事情我已經從愛麗絲子爵小姐那邊瞭解了。作為一名受女神憐憫的牧者,我無法對此坐視不管。”
聽到巴里上來就給出了一個相當肯定的答覆,那兩位肥碩的小貴族臉上的油膩笑容都不禁真誠了幾分。
“但...女神也曾教導過我們,受勞動的,應該得到報酬。”
...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
“真是窮酸。”
坐在簡易椅子上的布朗無聊的打量著空曠的會客室,身下的木製椅子正發出吱呀的哀嚎聲,似乎在向周圍的同事控訴著那被施加在它身上的,遠超它本應該承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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