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襟
“阿狁！”
“寶陰！”
“嵐狁！”
她耳朵彷彿跟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層水幕，那些尖叫聲哭喊聲遙遠模糊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她看到一群人朝她奔過來，周圍一片腥風血雨。
她看到王兄跪在她前面，乾淨好看的衣襟上鮮紅一片。
“我要死了嗎？”她蜷縮在他懷裡，眉心死死擰成一個結，彎彎的睫毛因劇痛而不停顫抖。
衛扶光嘴唇輕顫，雙手是她從未感受過的顫抖，那雙平日裡淡漠如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碎裂，他慌亂又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說出的話短促破碎，“不，不會的，阿狁...”
衛嵐狁知道那箭是正中她的心臟了，王兄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在她逐漸模糊的視野裡晃動，她想抬手再碰一碰他，指尖卻只無力地勾了勾。
她艱難露出一點笑來，只能無力地勾住他頷下的紅纓拉拉，“王兄，我，我不該在死前跟你吵架的，現，現在你還生我的氣嗎？”
衛扶光拉著她的手貪戀地覆上自己的臉，血跡染雜了他的臉，一滴淚墜在衛嵐狁眼睛下，他聲音嘶啞，“阿狁，王兄錯了，求你...”
“別丟下我，求你...”
“父王，叫他可別哭，一個老頭哭了要是多難看王的威壓都沒了…我，母后在等我呢...”
衛嵐狁突然全身顫抖起來，“我好冷，王兄我好冷...”
“扶光，快讓開！醫工來了！”衛昂死命拉扯衛扶光，醫工看了人群中間鮮血淋漓抱在一起的兩人，看見衛嵐狁胸口的箭慌忙建議，“箭頭有倒鉤，不可硬拔！快，取我的工具來，先將箭桿鋸斷，之後再抬到內室！”
箭桿拔掉，衛嵐狁急劇顫抖嘴角漫血，衛扶光緊抓著她的手眼神無光囈語般，“我的阿狁，我的阿狁...”
衛昂看得直掉眼淚，“…會沒事的。”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出口的聲音卻嘶啞得連自己都陌生，他狼狽地別過臉去用手背狠狠揩去眼角的溼意，看見被抓的刺客紅眼裡閃過兇狠，
“把這些人全部帶走，帶到廷尉獄一個一個地審，不掉層皮不要罷休！”
“閃開閃開。”公孫婉的婢女拂開前面圍著的人群，“這都圍著幹什麼呀？”
旁邊一個瘦弱學子驚恐的眼睛凹陷在大大的眼眶裡看著像個可怖的乾屍，婢女嚇了一跳，“嘖，發生了何事？”
學子彷彿還沒從剛才的兇險中逃出來，他結巴虛浮道：“有，有刺客，寶陰翁主好像死…死了。”
“什麼？！死了？”婢女慌忙往後跑一口氣跑到高牆之下臉上驚恐不已，“二小姐，死了，死了。”
公孫婉知道槐市兇險便一直躲在館舍高牆下的亭子裡，見自己的婢女慌張跑來嘴裡還說著什麼“死了”，她馬上起身出了亭子趕緊問：“誰死了？”
婢女害怕地嚥了幾口唾沫，“寶陰翁主好像死了，我去看的時候一群人圍在那裡，殿下抱著寶陰翁主地上都是血。”
“殿下！殿下怎麼來了！他沒事吧？”公孫婉死死抓住婢女的手臂惡狠狠地問，婢女疼地眼眶聚淚，“殿下，殿下沒事，是寶陰翁主倒下了，血是她的。”
聽是衛嵐狁的血，公孫婉踉蹌著喃喃了幾句，然後拉著婢女往外逃，“快走，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她們一路跑回右相府，公孫婉把婢女拽進自己閨房然後關上門，婢女快要哭出聲來，“小姐，你這是幹什麼呀？”
“閉嘴！”公孫婉有些癲狂，“今日之事你知道什麼？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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