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婉看向婢女,婢女馬上揚起笑臉迎上去,“夫人,小姐剛才是想更衣呢。”
右相夫人看了看婢女,“你怎麼眼睛紅紅的,可別是傷寒了,我跟你說如今咋暖還寒的就是容易生病。”她說著坐在榻上。
公孫婉跟著坐過去,“母親,你怎麼來了?”
右相夫人嘆氣,“你別說了,你父親剛才匆匆進宮了。”她壓低聲音,“我聽說今日玉蘭祭出了大事情,那寶陰翁主好像被刺客傷了活不久了,我也是聽人說的,我這就想到你便馬上來看你。”
她溫柔慈愛地拉過公孫婉的手,“那寶陰翁主也是個可憐孩子從小就沒孃的,我們婉兒以後可要注意別去湊這些熱鬧,哎,年紀輕輕就...”
“我從前就聽說廣陽王最是疼愛他這個女兒,這下可怎麼辦啊?”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還好不是我的女兒出事,不然我也要跟你去了。”她笑著拍拍公孫婉的手,公孫婉越聽臉色越難看。
“母親,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會兒,等我醒了就去看您。”
“哎,該不會你也受寒了吧,快快,先躺下,我吩咐人煮個薑湯給你,甜的,你快睡下吧。”
右相夫人走後,公孫婉重新起身,“你,派個人去廣陽王府打探訊息。”
…
芙蕖殿門口,巍峙跪在那裡壯碩的脊背弓著人也看著瞬間老了幾十歲,各色人等來往匆匆無暇顧及跪著的人。
成排的婢女打著血水出去,成群的醫工與她們擦肩而過匆忙進去,殿內又跪著一群人哭得安靜。
衛扶光看著榻上可憐的人兒寸步不離,“如何?”
從太學一直跟過來的醫工惶恐低頭,“殿下,翁主心口的箭鏃已取出,可箭簇離心脈過近,臣…也無能為力。”
衛扶光搖頭,“不對。”
醫工只聽見上頭傳來淡淡的否定聲,他戰戰兢兢地抬頭,“殿下?”
“你的醫術不好,換人來。”
“是是是,陳醫工醫術遠近聞名,他就在殿外臣去叫他。”醫工求之不得,好在廣陽太子是個性情寬和的,不然他是真要命喪於此。
陳醫工恭敬上前,他檢視傷口,最後也面色凝重地搖頭,“這一箭太險傷了根本,翁主現在全憑一口氣吊著,這口氣也快散了。”
“換人。”衛扶光開口,他緊握衛嵐狁的手,神色出奇的平靜,他看著一個接一個的醫工上前來,搖頭,離去。
最後一個醫工甚至連藥箱都沒開啟遠遠一望,便對他長揖然後下去,他沒有動怒,沒有質問,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噓。”他對著殿內哭泣的眾人搖頭,“別出聲。”
衛扶光懸空貼著衛嵐狁的胸口,世界是一片的死寂,可他卻能異常清晰地聽到她每一次微弱吸氣與漫長吐息之間的間隔,像個安逸睡著的小貓。
“他們都在騙人。”他的語氣溫柔平靜,“阿狁,他們嚇你的,你別聽。”
“你只是生我的氣,想騙我,騙過所有人,對不對?”
他極輕極慢地把她額前的鬈髮別到耳後,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可這笑意並未抵達眼底,他的眼睛裡是一片虛無的,沒有光亮的黑,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床上的人面色蒼白,昔日那高興時害羞時驚恐時泛紅的臉頰和鼻頭如今毫無血色,她躺在那裡就像一個破碎的精緻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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