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劫
自衛萱來見過她之後,衛嵐狁躺在床上夜不能寐,她翻來覆去心中愁思愈來愈多。
既然睡不著她乾脆就下床看書熬到有睏意自然就睡著了,她這樣想著掀開床帳下榻穿鞋點燃桌案邊燈柱上的燈,昏暗的暖光搖晃幾下慢慢照亮一隅,她放下火摺子正要坐下瞧見門外有人影掠過,想著今日是白蘭當值,就輕喊:“是白蘭嗎?我想喝水,你去幫我倒一杯水吧。”
她說完就自顧自坐下眼睛已落在了書冊上,門被開啟腳步聲徑直朝她這邊而來,陰影覆下,衛嵐狁笑著抬頭卻在見到眼前的人後笑容瞬間消失。
“葭萌表姐?你,你怎麼來了?”
她跟前的葭萌一身婢子打扮,眼睛紅腫瞧著像是哭腫的,她此刻的神態有些癲狂兩隻腫眼睛死死地盯著衛嵐狁,突然她面上出現一絲裂縫露出些討好的笑容,可配合上她這張臉就顯得有些恐怖詭異。
她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到桌案後猛地拉起衛嵐狁的胳膊往外拽,衛嵐狁嚇得都忘記了反抗,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她拽到了桌案前。
“葭萌表姐,你怎麼進來的,你來幹什麼?”
葭萌公主抓著她的手用力晃動,“寶陰,你救救我母親和皇兄吧,求你了,你去勸勸扶光哥哥,父皇早就心軟了只要扶光哥哥鬆口我母親和皇兄就不會死的。”
她抓得她生疼,衛嵐狁掙扎著想掙脫,“葭萌表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坐下來好好說行嗎?”
可葭萌已經聽不進她的話,“好好說?在這樣下去我母親和皇兄就要死在中都官獄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衛嵐狁,你不是沒死嗎,我母親和皇兄也還沒來得及謀反,這謀反大罪不能成立,怎麼就能被賜死呢,父皇好狠的心啊。”
她說著拖拽她往門口走,“你跟我走,你去找扶光哥哥說,讓他放了我母親和哥哥。”兩人糾纏間葭萌公主撞到了旁邊的燈柱,她們一同摔倒在地上,衛嵐狁額頭被撞的生疼鼻子一酸,可她顧不得這些燈柱上的蠟燭掉下來與掉落一地的縑帛只有幾寸距離。
她撲過去用裙襬蓋住火苗,熱度隔著衣料傳來燙傷了她的手,不過瞬息功夫那火苗就被湮滅,她看著熄掉的蠟燭飄散著白煙顧不得手疼立刻拿手指掐斷,做完這些她才想起後面的葭萌。
“葭萌表姐,你沒事吧,快起來再說!”
葭萌經過一摔神志好像恢覆了一點,她茫然地坐在地上,燈燭熄滅,衛嵐狁只能透過窗柩射下的月光看清她的樣子,穿著最下等的婢女服裝,身上沒了從前的珠光寶石點綴只有散亂的頭髮遮在額前,一條鮮紅的血跡順著她額頭流下來。
“葭萌表姐,你受傷了!快起來,我們出去再說。”
葭萌抹開眼淚也抹開了血跡,她看著手中的血跡有些神經質地笑起來,“明明我是尊貴無雙的公主,第一次受傷流血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癱坐在地上,“衛嵐狁,你去吧,你去求扶光哥哥讓他放過我母親和皇兄。”
衛嵐狁吸吸鼻子,“葭萌表姐,你受傷了,我先叫人過來幫忙,之後的事再說吧。”
就在她起身的時侯,地上的葭萌一個用力拽拉把她拽倒在了地上,隨即冰涼刀鋒架在了她脖子上,她聲音嘶啞黏膩帶著溼冷的惡意鑽進耳朵,“你要是敢叫人,我就殺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讓人把我抓起來。”
外面聞訊而來的金蓮等人就要進來,衛嵐狁急道:“金蓮,你們不用進來,剛剛我說不著想看書結果打翻了燈燭,現在已經沒事了,我要睡了你們也去睡吧。”
金蓮不走,“翁主,真的沒事嗎,我好像聽見其他人的聲音。”
“真的沒事,你們快回去睡覺吧。”她看著逐漸上移的刀鋒道。
等外面的人散去,她帶著哭音抓著葭萌手臂,“可是姨母和越表兄犯的是謀逆之罪,不是我王兄一言就能讓他們獲救的,葭萌表姐我們在沈西席的課上學過許多王侯史書,歷史上謀逆之罪不能輕易就消的,我就算求了王兄也無濟於事。”
她勸著她,“今晚之事我絕不會向第二人提起,現在趁著月色你馬上回去,不然這件事鬧大了姨母和越表兄救不了不說,連你也會被降罪的。”
她脖子上的刀鋒下移了一點,葭萌聲音幽幽,“是啊,你說的好有道理啊,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