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蹄子反倒思慮上了,這話叫老太太老太爺聽了,要如何想她?
“她思慮什麼,你當真不知道?”杜大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簾子一掀,他帶著小廝大步走進來。
先是衝二老拱拱手,然後瞪向高娘子:“前幾日,錦娘是不是求你,說她不敢要名分,只求你把身契還給她,圖個心安,你卻死活不答應?”
高娘子一愣,脫口而出:“她一個懷著孕的通房,這時候要身契,沒有這個規矩啊!”
就連老太太也點點頭:“確實如此。”
杜大爺轉向母親,語氣緩了緩:“娘,您不知道,錦娘她原先也是良家,與人做妾生了個兒子。後來那人要抬正妻進門,便把她發賣了,這才到了咱家。”
“她是怕了,怕生下孩子以後,不知道哪天又被賣了,所以才想要回身契,心裡也有個指望。”
老太太聞言,輕輕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
倒不是她多心善,只是同為女人,聽到這種遭遇,心裡難免升起幾分同情。
老太爺沉默半晌,手指敲敲桌子,沉聲道:“老大媳婦,既然如此,一張身契而已,給她就是了。”
“現在她肚子裡有老大的骨肉,先把她的心安了。”
事到如今,公公都發話了,高娘子只能應道:“是,兒媳明日便把身契還了她。”
說罷,她站起身道:“我去瞧瞧錦娘。”
老太爺揮揮手,示意她去。
說是去看錦娘,高娘子卻也沒進屋,走近偏房,靠近那扇虛掩著的窗邊,順著縫隙往裡瞧。
只見錦娘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露出小半張發白的臉。
派人出府請的郎中剛剛趕到,正在為她號脈。
王媽媽輕手輕腳從屋裡出來,湊到高娘子身邊,壓低聲道:“娘子,已經無事了。”
她吐出一口氣:“今天真多虧了三娘子派人來得及時。那蘇穩婆與尋常穩婆不同,她會號脈。進來先號了脈,檢視一番後,便開始按揉推拿,不過一會兒,那血就止住了。”
“後來喂藥、燻艾,手法利索極了。”
高娘子眼神微動:“這穩婆什麼來路?”
王媽媽道:“她自述是薄州張娘子家的人。張娘子向家裡要了兩位穩婆,她來了咱們大房,另一位被安排到二房院去了。”
過了一會兒,郎中出來了,說得與那蘇穩婆大差不差。
王媽媽付了診金,把人送出前庭後,折返回來,低聲道。
“娘子,奴婢覺得,如果能讓那蘇穩婆在咱們院裡住下,一直照看到錦娘足月生產,那便再好不過了。”
“有她在,您與大爺都安心些。”
高娘子思量片刻,抬腳往正屋走去。
張娘子和二老正準備回二房院,她便一起跟上,說去瞧瞧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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