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到手的銀子要飛,阮嫂子恨得牙根發癢。
“那幫販藥的不是好貨,清馥堂更是滿肚壞水!他咋偏就買咱要用的那幾樣呢?他家賺不來錢,也不叫別人家賺唄?”
月寧附和道:“誰說不是?大雪的風聲沒準就是他們放出來的呢。”
“不過嫂子你也甭擔心,有康掌櫃的朋友在,多少能挺段日子,萬一過陣子藥價就降了,也說不準。”
阮嫂子耷著嘴角:“那萬一清馥堂過一陣接著買呢?那幫販藥的見著好處,定不會鬆口。”
“好好一個肥年,就叫他們攪和了。”
她越想越氣悶,只覺得桌上的肉不香了,桂花糯米糖藕也不甜了,兀自倒了杯熱酒,一飲而盡。
月寧垂眼,亦做出失落模樣,道:“叫人卡住脖子最難受,誰叫咱沒人脈,不認得幾個信得過的藥商。”
“要是姐兒嫁回薄州,想必就沒這般煩惱了。”
阮嫂子疑惑:“為啥呀?”
月寧使筷子點點碗:“嫂子忘了,姐兒的外祖在薄州呀!”
阮嫂子這才想起,杜瓔外家在薄州,而薄州又稱藥州。張家在那經營有醫館、藥鋪,一定有穩定的生藥來源。
她眼珠子轉轉,心裡生出個主意來,自語道:“是呀……薄州離辛州有多遠?不行叫姐兒修封書信回家,求娘子幫幫忙呢?”
“眼下還有一個半月,急趕著些,應該能行吧!”
阮嫂子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主意好,剛想叫月寧把這些話說與杜瓔聽,話出口前,卻頓住了。
她自個兒想出來的主意,為啥不自個兒去跟杜瓔說呢?
月寧專心致志吃菜,啜一口酒,見阮嫂子酒杯空了,又要給她倒,卻被攔住。
“我不喝啦,一會兒還要去給姐兒拆髻,吃大了可不成,你也少吃些。”
月寧已吃了不少酒,白臉上飄兩朵粉雲,眼裡浮一點水光,她笑盈盈應了一聲好。
湘水和劉媽媽聊得口乾,滿桌找酒壺。月寧把酒壺遞給她,湊過去跟她們聊起來。
阮嫂子又吃兩口菜,便放下筷子,走到廊下散酒氣去了。
月寧餘光瞥見,給爐下添了一塊炭,笑著張羅大家再吃些,別剩菜。
酉時末,眾人吃飽喝足,合夥把桌兒收了,將鍋子碗筷洗乾淨,還給回茶水間。
阮嫂子幫忙拾掇一會兒,便說要到時辰給杜瓔拆髻了,耳房裡的地留著,一會兒她出來掃。
眾人言說不用,叫她去忙。
阮嫂子整整衣裳,撫撫頭髮,把想說的話在肚裡滾過一遍,方才敲開正屋門。
屋裡燃著兩盆炭,杜瓔穿一件藕荷色斜襟薄襖,腿上搭一孔雀綠繡花被,坐在榻上縫襪子,看大小應是給徐道卿做的。
見阮嫂子來,杜瓔掃她一眼,笑道:“今兒怎麼來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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