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嫂子依言坐下後,把今晚從月寧那聽來的話,複述一遍。
自家男人在康掌櫃手下做事,她也不能得罪康掌櫃,補充道。
“清馥堂實在可惡,為啥總跟咱們過不去?幸好這回有康掌櫃,才解了燃眉之急。”
“可一來,康掌櫃弄來的那些藥,根本不夠用,咱還是會少賺。二來呢,誰知道以後清馥堂還會不會耍陰招。”
“娘子別嫌我多嘴,我也就是胡亂想:反正都是要買藥,為啥不從您外祖那買呢?咱不受那幫藥販子的氣了!”
杜瓔抿著嘴,聽她說完全程,默默在心裡估量這個主意。
阮嫂子不曉得姜氏和清馥堂的關係,她心裡卻門清。知道這回八成又是那邊在使絆子。
聽說上個月徐三郎又鬧出事了,他在外頭喝花酒,喝多了,把人家樓裡的盞兒摔了幾隻。
其中有一隻是名家題款的,價值四十兩,人家叫他賠。他的銀子都拿去喝酒了,哪裡還有剩?只能灰溜溜回來找姜氏。
姜氏怒極,喊他去找他親孃拿錢。惠姨娘拿不出,只能掉眼淚。
後面的事她便不清楚了,想必最後還是姜氏掏錢擺平的,只是這般做完,姜氏怕是出了銀子,也不落好,更叫徐三郎記恨。
話扯遠了,總之有徐三郎這樣不爭氣的夫君,姜氏怕是急死了,怕自家香藥鋪被搶了生意,沒法填徐三郎這個窟窿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看自己這個二嫂不順眼,二者加在一起,才想出這種手段。
阮嫂子這個提議,的確是個辦法,可中間還橫有許多問題。
例如,外祖雖疼她,家中也有門路,可薄州到辛州間隔幾百里地,難道要家裡出人出車,為她跑腿?
一次兩次也罷,長久下來她定然要自己尋個靠譜的商隊。
就算不往遠了想,只解決眼下的難題,也不容易。
哪怕她現在去找急腳遞信回家,也要三日。然後母親接了信,再寫信給外祖,又要過幾日。
等訊息送到薄州,外祖備好貨找人送來,一切順利,也得十一月底了,還來得及嗎?
她微微嘆口氣,對阮嫂子道:“你的心我領了,這事容我再想想。”
阮嫂子見她沒立馬應下,心裡有些失落,但沒再多說,走上前道:“我給娘子把髻拆了吧,鬆快些。”
隔壁耳房裡,月寧一直豎著耳朵悄悄聽動靜。
待阮嫂子走後,她淨手漱口,散了散渾身酒氣,到茶水間端來一壺熱茶,送進正屋。
她倒好茶遞到杜瓔手邊,笑著道。
“姐兒,我那朋友又來了,我給家裡寫了信。姐兒要是有信要遞,我明兒一併給他,叫他捎回去。”
杜瓔心底一動,抬眼看她:“我記得你那朋友,是往返江寧、薄州跑商的?”
月寧點點頭:“是。”
杜瓔接過茶,拉著她坐到榻上,認真道:“你這朋友可靠嗎?從辛州經江寧再到薄州最快要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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